魔法盾把子弹和喊叫声隔在了外面。
发现自己的招呼似乎过于效果拔群而得到了共和国方热情回应(特指所有人的所有火力)的谭雅在把刀刃上的秽物麻利地甩到地上后,升空。随后通讯被接通。
“上尉,两千米内没有发现魔导反应,对方魔导士确认消灭。”哈鲁特副官尽心尽责地汇报战场情况。
“两千米?你认真的,安娜?”
“有什么问题吗?嗯...抱歉,长官,准确来说是两千五百四十七米内没有魔导反应!”安娜以为是自己模糊的报数引来了追求绝对精确的友人的不满。
但显然,谭雅只是对数字的大小表示疑虑和震惊。出于自己对于安娜的了解---她没有任何理由在此撒谎----而选择相信(当然确切来说应该是相信自己对于安娜的判断)。而这份信任转瞬诞生了一个异常大胆的计划,一个大概会让莱茵战区所有指挥人员都将会对她高看一眼的计划。
“哈鲁特副官,下一个任务。去联系地面上的步兵,让他们组织好攻击部队!进攻时间嘛----十分钟应该就足够了!”话语是由一副欢悦的语调说出的,从一张咧出大笑的嘴里。
“进攻?...明白了,长官!能否让下官问一句,我们需要多长的阵线?”
“哦~?看来,诺登很好地锻炼了你啊,安娜。”谭雅似乎对此很意外但同时也很满意,“不用担心,步兵的人数足够了。”
安娜回应示意明白,之后飞向目前大概正在忙于抢救幸存战友的帝国步兵们所在的地点---安全的空地。
同时谭雅把通讯接到奥尔巴赫少尉那边。
“奥尔巴赫少尉,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通话器先是传来不太清晰的话语:左前方五十米弹坑,步兵五人,术式准备!
随后是少尉充满尊敬语气的汇报。
“长官,已经确认敌人步兵部队溃败,是否有下一步命令。”
看着零零散散的步兵重新跑回他们的战壕,战壕里人头涌动,就像一群群惊慌的沙丁鱼,谭雅用着自己特有的愉悦的声调说到:“啊...的确有下一步命令....对了少尉,你擅长打扫工作吗?”
“什么?”
“嘛~说是打扫,倒不如说,只是更为简单的----焚烧垃圾的工作~和我汇合,我们有十分钟充足的工作时间!”
虽然没能理解谭雅说的焚烧工作到底具体指什么,奥尔巴赫少尉也只是本能上觉得背脊有一丝的不适,于是回应:“明白,长官!我们立马与您汇合。”
通讯结束,谭雅悬停在共和国方战壕正上一百五十米处,瞳孔泛起魔力流通的碧绿色,术式正在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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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目的光芒下,一张精致的脸庞,梦幻般的银发,宁静的自我,仿佛在被父神的使者迎接着前往某处。
“...........”
是您派遣了使者引领我前往您的国度吗?我不确定自己具备了这样资格,但如果父神您....
〔“中士!振作点!法鲁斯特中士!醒来!”〕
当然我并不是在抱怨什么啊..那个,我其实很高兴,能被您选上什么的....哈哈哈...
〔“长官,法鲁斯特中士可能需要点----更加激烈的手段。”〕
就是一点,有一点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就是,嗯---为什么女武神显得有些,额,有些年幼?...
“噗!”当再次被全力按压胸腔,中士法鲁斯特终于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回到了现实世界。“咳咳!!咳咳!!....我在哪...”
“长官,中士他醒了。”奥提特的声音从右耳传进,法鲁斯特中士侧过头看见他满脸泥污。
想着:啊,原来还在莱茵啊。
法鲁斯特中士接着伸出手审视了两眼,完好,之后看了眼腿,所幸也都在,脚还在土坑里,不过也能感受到,多么幸运。他明白了自己大概是被埋进了土里,那么是谁把自己救了出来呢。
中士往左看,差点没被自己因为惊吓而泛出的口水噎到。
“该死...比我侄女看上去还小....”中士的喃喃自语。
安娜向震惊中的中士伸出手,示意他是否能站起来。中士赶忙调整表情接过手把自己扯起来,站稳身子,军礼报以感谢。安娜好似被什么惊喜击中一样,愣了一下,用一瞬间的几乎可以融化别人的微笑像是回答着:这是我应做的。之后很快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表情严肃了,是下命令的时候了。
“法鲁斯特中士,我是第205突击魔导中队的哈鲁特上士,在这里向您传达中队长提古雷查夫上尉的紧急命令------立刻率部向敌方阵地进攻,敌人防御力量将由我等解决,以上。”
“是,长官!”
军礼完毕,安娜就直接离开前往谭雅的位置,毕竟时间紧迫。中士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出,看来是准备完全听令了。
“奥提特,现在我们能集结起多少人?”
“增援到了,大概,能有七十多人....法鲁斯特,对面起码两百多名士兵...这进攻...”
“我知道,这不是有魔导士么..让所有人准备好进攻,记住跟在魔导士后面,我们只用打扫些残存的敌人就行。”
“明白了!我去联络援军。”
“那我就是自己人了。”
奥提特端着枪向北边走了,法鲁斯特则是环顾四周,不少帝国士兵已经开始返回准备重新翻进几个地方还在熊熊燃烧的战壕。
扣上军帽,法鲁斯特也一边嘟囔着“今天可真是局势多变啊”一边前往第一眼看见最多士兵聚集的那条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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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肉裹在变得脆脆的骨骸上,步枪的枪管融化了像是布丁上的焦糖盖在还能大概看出是腿骨的地方,下颚已经掉落,两只手呈捂着脸的状态,一种混合的气味在尸体周围弥漫,不得不说令人作呕。
他是活活看着自己烧死的。
中士给出了初步的判断。
是否有些过于悠闲了,法鲁斯特中士?尽管在魔导士发动攻击的十分钟后,这整段的战线都已经被燃烧术式清理过了,在火焰烧完所有可燃物后的几个小区域驻扎进了帝国士兵,但那个第一眼差点没让自己以为在做梦的上尉不是说了吗,还有最后一小批敌人残留在战线的最中心,最后的一个堡垒里-----就在前方五米的地方。
'真是可怕啊,魔导士,仅仅四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战壕里的几百人.....'中士端着枪口瞄准着堡垒的入口,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另外的十名士兵。堡垒里隐隐传来不安的人声。
“有人会共和国语吗?”中士询问周围的士兵,如果能让里面的人投降是最好的结果了。而回应是一片否定,那么只剩下一条道路了。中士向天空挥手示意,随后与士兵们一起躲到了拐角和沙袋后面。
三秒的寂静。
接着,堪比重炮轰击的三次爆炸接连落在堡垒的正中心,塌陷的废墟卷起烟尘。士兵们再次从掩体里出来,瞄准着被烟雾半掩盖的入口,在枪声响过几次后,入口外的尸体预示着区域已经大体安全。
中士站起身,对身后的士兵说:“来个人把入口封一下,希望里面没有得罪幸运女神的家伙。”说完就有一名士兵掏出手榴弹开始靠近入口,几个在后面掩护,而中士则是离开了此地前去和今天刚来的长官汇合。
路途中他看见一名身着作战服的男性魔导士扶着墙在干呕,看军衔居然是个少尉。中士按规矩敬重地打过招呼后,善意地提醒了下医疗兵那可能有些对恶心有帮助的药。少尉也是礼貌地表示感谢,离开去寻找医疗兵了。
长官降落的地方到了,中士整理整理帽子和衣领,略微仰起头,沉默地等待。而长官大胆地站在视野良好的地面上,一只脚踩着小高坡,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没等多久,一位熟人就出现在了中士的上空,随后降落在了他右边的地面上,她简单的收拾了下飞行器,一边把散出来的银色头发挽进头盔一边走到了上尉身旁。
“长官,战线已经全部控制,鲁斯下士和夏米尔上等兵正在向南方勘察,奥尔巴赫少尉...少尉他遵从您的命令正在休息...第二、第三小队没有遭遇意外情况,两翼安好。汇报完毕。”
“了解....你也可以去休息了,最近一段时间可不会太悠闲。”
“是!”安娜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帝国原来的战线,而这个小动作恰好被谭雅看见了。
“安--娜---,我先说好了,伤员有医疗兵照顾,那不是你的义务范畴。你得保存精力应对更重要的事......”立马猜透安娜想什么的谭雅用长辈的语气提醒她----“救助”不是她的工作。
“....明白....”
“....”这明显低了两度的声音让谭雅一时沉默,最终则是:“当然如果不影响战斗的话.....”
“明白!”安娜立即打完军礼,精神饱满地离开了,算是使了个坏不让谭雅有机会驳回这番话。
“唉...”放下望远镜看着安娜离开的谭雅则是一副娇惯孩子的表情。“那边的士官!我想知道舒尔特少尉在哪,按照指令他应该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就联系我们。”看来中士早就被谭雅注意到了。
“长官!抱歉,长官,今天不是舒尔特少尉的幸运日,尤其是凌晨。”中士走上前,仰视着谭雅。
“是么....向他致敬。”
“向他致敬。”
“所以现在是你主事是吗。”
“很好,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布防的事情....”
这段战壕是典型的三段式战壕,纵长四百二十米左右,横宽五十多米,三条壕沟中间是十数条连接通道,中士有百来人,谭雅这有五名魔导士,要想守住所有的地盘根本不可能,壕沟与敌人的壕沟直接相连,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地道;正西方倒是一片空地,射界良好,因此这里不会部署太多的人,通过侦察谭雅发现南边方向的壕沟有一条三合一的连接地,一个碉堡伫立在那,里面仍有敌军没有清理,所以谭雅所幸计划让法鲁斯特中士在自己手下魔导士的配合下,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所有的残骸向自己这方清理,构筑战壕中的小战壕。颇为走运的,打扫壕沟的过程中,帝国士兵找到了两挺没有融于火海的哈奇开斯。
(其实还有几挺M1915来着...嘛...)
南方四个机枪组将会把所有的步兵挡在外面,魔导士小队也会定时巡逻防止对方魔导士的突袭。而北方则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一个机枪组将会架在靠近中央堡垒的地方,此外所有的地盘都是如谭雅所说:步兵们表演的舞台。所有步兵将会在这里打收缩战术,直到魔导士的支援...
在没有更好的方案下,这样的作战计划就拍定了,就剩安排人员“入住了”,而在这之前,步兵还有一件额外的事情要做-----把所有的共和国士兵的尸体集中起来。虽然可能只会在这段战壕呆上不到一周的时间,但该预防的东西都是需要做的,即使是些烧焦的尸体。
七个小时后,士兵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预备工作。
中士随意地靠墙坐着,用手擦汗。两名面容熟悉的士兵路过,他们是后排战壕的,是离臼炮小组很近的步兵班。
“嘿,士兵!你们知道臼炮组的成员怎么样了吗?”
“....你知道吗,第五个人了,她....是,长官!抱歉,长官,您说什么?”其中一名士兵似乎是在和同行者说着什么突然被打断,一时愣了神。
“我想知道臼炮组的人怎么样了。”
“是,长官!臼炮组...他们被魔导士的攻击直击了,我们没看见有人出来...”
“是吗,谢谢...”
士兵们默然敬过礼后快步离开了。
中士再次抹了下脸,把汗水撸到手心上,静静地呆上了几秒,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突然而至。实在是令他困惑,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到底恐惧着什么。
中士的思考持续了几分钟,最终也没能找到答案。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够中士瞎想了,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掷脑后,继续开始别的事情。
在这之前,中士好好地花上了十秒钟为离世的友人做了祷告。
没有一丝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