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
灰色的莱茵、破碎的莱茵、燃烧的莱茵、死亡的莱茵....
西方集团军的士兵给予了这个长条状的大防线各种各样的称呼,但不知为何有个说法却是出奇的统一:新来的,知道吗,莱茵的泥土可以攥出鲜血。
当然这种说法完全是过于夸张了,怎么可能攥出鲜血嘛,只是士兵之间相传一件有趣的事时被谣传了。事情原委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在冲锋的时候被泥土里的尸骨绊倒了吃了一嘴泥还给另一副尸骸坚硬的头骨撞晕了过去,后来幸运地被人拉回了战壕,据这个家伙所说:绊倒我的穿着帝国军服,撞晕我的穿着共和国军服。再后来这件事就传开了,接着被越传越奇怪,越来越和原来的事情搭不上关系了...而这个幸运的家伙在这之后还又活过了一周...
莱茵
充满生气的莱茵、活跃的莱茵、热闹的莱茵、和诺登截然不同的莱茵。
如果说诺登战役是一场擂台拳击,协约联合与帝国互相搏击,猛烈地对轰,没有地方能进行闪躲。双方都打出了不小的伤口,最终还是量级更大的帝国赢了虽然有联合王国作为教练的协约联合一回合。而莱茵,局势更复杂却也更简单:复杂的是自从上个世纪以来这片地区就开始了流血,共和国、帝国、联合王国、南方王国等等几乎是所有的国家的军队都曾在这丢下自己或小或大的一部分,各种各样的工事(崭新或老旧),风格各异地全堆积在这里,作战的双方又既是进攻方又都是防御方,局势如同防线般模糊不堪;而简单的方面呢,几个字就可以概括整个莱茵的状况,贴切且直接--------
地狱的豁口。
莱茵毕竟还是人间的土地,只不过是被炮弹犁开了一道通向地狱的大裂口,没在这里的人狂热地投入,在这里的人则麻木地想走。双方的指挥层自然是处在后方的人们,所以不断地、不断地,列车载着新人驶向那道豁口。
+++++++++++++++++++++++++
“所有人!回到战斗位置!快点!都快点!....纳霍尔你的枪呢?快去找回来!....回到战斗位置!所有人回到战斗位置!”帝国中士在堑壕里走过,一边大喊一边推搡着身边路过的士兵督促他们动作快点。一个又一个士兵端着步枪架到沙袋上,渐渐把整条堑壕填满。
“机枪组,汇报弹药情况!”中士处理好所有的步兵后,向阵地上仅存的三门MG08机枪机枪组成员喊道,得到5、6、3盒弹药的回答。
这个时候那个把自己枪弄丢的冒失鬼逛了一大圈又撞上了中士。
“长长..官,我想我找不到它了....”士兵瑟瑟缩缩地说道。
“....该死..拿着,给我到位置上去!...下次,还有下次的话,我就让你跑到上面去捡把回来!明白了吗!”中士把自己的步枪塞到士兵手里,踹走了这个让人生气的新兵。
最后,中士翻进属于堑壕炮组的那条战壕。
“这里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它很幸运...”
“那就好...都准备好,炮火停了够久了。汉斯,把你的枪扔给我。”中士对在炮组里的自己的熟人说到。
“嘿,如果敌人过来了,你是想让我用刀捅死他们吗?!”即使这么说,士兵还是把枪扔了过去,中士接过枪打开枪膛看了一眼,重新合上枪栓。
“如果你可以的话,当然。但这回我们不准备把人放过来。”中士翻出战壕。
“V iel Glück。”士兵说到。
中士点点头,低身离开。
当他回到第一条战壕,挤到自己的位置中时,刚好,无人区的对面响起了信号,尖锐响亮的信号。
“YUUU----------!YUUU--------!”
人影攒动,无人区重新充满生气。
帝国方本该用百毫米的大乐器来欢迎的,可惜不巧的是,就在几分钟前一队魔导士飞向了帝国的炮兵阵地,所以现在无人区只有军靴踩踏地面和水坑(昨天有一场雨)的沉闷声响。
中士转过右半身平举起手示意着机枪组,眼睛注视着正前方,一个他特意关注过的小土丘,他还没有发出开火的命令,整个战壕只有紧张的咳嗽声和摆设木柄雷的声音,冲锋的士兵越来越近,其中的神枪手已经进入了他们自己的射程范围,跪射姿态射出第一波掩护火力,子弹飞向沙包袋,溅起一阵沙尘,一名帝国方的倒霉蛋捂着脖子后仰倒了下去,然而中士还是平举着手:“稳--住---。”
仍是等待。士兵离战壕越来越近。
但当第三双军靴越过小土丘时,中士把手拉了下来。
“Fe---uer!Feuer Frei---”
下一个一秒内机枪子弹和步枪子弹就覆盖了整个杀戮区域。
击中地面的掀翻一小块快泥块,击中水坑的溅出水花,击中人体的贯穿时带出一大片血雾。子弹或是弹片在人群中穿梭,撕扯着,贯穿着,切割着。一到三排的共和国士兵倒下了三分之二,但他们还在推进,似乎中士的预测出现了错误:这样的距离太短以至于己方的火力无法阻挡对方的冲锋。
但紧接着的呼啸声似乎预示着一切都没有超出这位中士的预料。
臼炮的高爆炮弹落到了人群中,一发极其有效的炮弹---三名太靠近的士兵被覆盖到了爆炸范围,两名士兵被飞溅的弹片击中。
随着共和国的士兵越来越近,即使是帝国的新兵,也极大地增加了自己的射击精度,最终就像一个极限、一道无形的界限,冲锋被阻挡在外。
死亡和枪炮声带来的恐惧一步步蚕食共和国士兵的意志。之后,溃败开始了,可喜可贺的是,督战队很好地执行了自己的职责,无人区中的共和国士兵数量还是远大于帝国战壕中的人数。
在无意义的“打靶游戏”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共和国方终于想出了一个打破僵局的方法。远比帝国方那门小臼炮发出的声音更响的嗖嗖声出现在帝国战壕和无人区的上空。
他们是想连自己人都炸死吗!?这一想法在出现的第一瞬间就被中士自己否决了。
“待在原位!坚守战斗位置!”于是中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嗖嗖声迫近,最后在半空中变成嘭嘭声,烟雾随之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机枪保持火力---”中士的命令还没说完就被身边凄惨的叫喊声打了个稀碎。“毒气!是毒气!”这样惨叫的士兵像狗追尾巴一样慌张地在身上四处摸索,然后就把防毒面具给碰到了地上,滚到了中士的脚边。
“不要慌张!只是烟雾弹!所有人坚守岗位!”
稍微安慰下士兵们,当然大多人都没有慌张,没啥原因:共和国的士兵都在烟里呆着呢,对面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地连自己人都毒死....接着中士抓起防毒面具,扔到之前在那跟被宰的猪一样大喊大叫的士兵的脸上。
“真是毒气你早死了,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所有人,准备好近身战!”中士处理完自己吓自己的士兵后,向所有人下令,大部分士兵也都抽出了刺刀装到了枪口上,但聪明的、或者说老练的士兵们则是把工兵铲放到了手边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三个机枪组开启了点射抽奖的模式,向烟雾中不断试探。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中了奖,发出了惨叫,但似乎并没有打到致命伤因为这惨叫声持续了挺久。
一只手握着工兵铲一只手握着手枪的中士突然发现一个十分符合现在状况的好东西。于是他拽起了一个那东西,打开后盖、扯出绳线、掷了出去。爆炸响起,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出来掉到了战壕中,看大小大概是一只手什么的。
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中士下达投掷手雷的命令了。
“Pour la République!!!”
口号开启了惨烈的肉搏战,一长排深蓝色的士兵冲出烟雾怒吼着跳进战壕,战壕里的士兵同样喊叫地刺出刀刃,第一时间没有被刺死的士兵混在一起,身子贴身子,枪口上的刺刀施展不开,于是手雷(砸)、铲子、枪托、拳头成了主力。
当用枪托敲烂对方的脸,就被锋利的工兵铲砍断了下颚;当工兵铲砍入了对方的身体,就被从侧面推倒撞到了壁上掐住了脖颈;当刺刀捅入对方腹腔,就被一颗手枪子弹打穿了太阳穴;当用双手扣入对方的眼球,就被攥在人手里的刺刀割开了气管;当...
五分钟又或许是六分钟后,烟雾终于被风吹散,露出处于厮杀中的灰色与深蓝色。
机枪声再次响起,把共和国后续的士兵与战壕隔开,优势又一次落到了防守方。
中士把一个共和国士兵从自己属下的身上踹开,随即补了一枪,工兵铲横劈切开(应该说打断?)了另一名冲过来的士兵的脖子。
尸体阻碍着他前进,他不得不瞅着空隙下脚,突然一名足够幸运的冲过了机枪火力的士兵攥着刺刀从战壕上跳下把中士撞到了沙袋上,撞击猛烈到工兵铲脱手,又由于被比自己多十公斤重的躯体死死地压在了沙袋上,手枪枪口无法调转。
但同时对方戳向面部的刺刀也因为对方的手腕被中士的左手卡住而仅仅抵在脸颊上,刺刀被阻挡的瞬间共和国士兵立即左拳重击中士的侧腹,一下、两下...中士的阻挡越来越微弱,刀刃在脸颊上一下下刺开了一整道伤口。
所幸僵持没到三秒,一把步枪就顶在了士兵的太阳穴....尸体倒在自己喷涌出来的脑浆上。
“这家伙简直跟野牛一样壮..”唏嘘着的帝国士兵伸手把中士拉起来。
接着两人背靠背互相做掩护。
“--------”中士喘着粗气半天回不了话,勉强用口水润了一下喉咙后才开口说,“谢了,奥提特....(深呼吸)...特斯坦下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一边重新给手枪上弹,他后怕的发现原来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由于是传令兵去联络左翼的友军才碰巧回来时救下了中士的士兵奥提特回答到:“下士那边没被重点照顾,很快就会有支援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
中士看着战壕里仍在死斗的双方...
“得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自言自语),奥提特看好我的背后!”
“了解!”
中士选择了自己的前方为进攻方向,开始推进,偷袭解决搏斗中的敌人再把友军聚拢起来,接下来的十分钟如同滚雪球帝国士兵重新聚集起了一股力量,最终所有深蓝色军服的家伙被赶出了堑壕。
“砰!---”最后的复数枪声标志着最后的敌人倒地,中士手势示意身边的同僚起身回到胸墙上,以防御共和国的有可能的再一次冲击。
筋疲力尽的中士随处找了块稍微“不那么拥挤”的地方坐下,他深知战斗已经结束了,己方士兵舍命地近距离作战完美地保住了阵地上的机枪,有那些能一直“哒哒哒”的可靠玩意,再多的士兵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只是冲向渔网的鱼群。
可惜手边没有烟,中士在下意识掏向胸口的口袋时突然想起这件事。
深叹一口气,中士把目光散射到四周。然后,然后他就发现了一堆尸体里一具还在动的“尸体”。中士重新握上手枪。
“嘿,来个人注意下那边。”
三个回头的士兵,一个人架好枪瞄准中士指的方向,另两个就把头转了回去。
中士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枪尽可能地朝前方伸出去,身体尽可能往后靠,两三部后他终于看见了那具会动的尸体身着帝国的灰色军服....
“伤员!这里有个伤员!”中士喊道,于是架枪的士兵立即跑向最近的医疗兵可能待的地方,也许能赶得上。
中士把写作尸体读作伤员的那名士兵从尸堆里拉出来,把他的上身靠在沙袋上。最先被注意的是他身上严重的创口,中士瞬间就判断出来----这个士兵大概没救了。
然后被注意的是士兵的身份,中士还能记着这位新兵的名字,纳霍尔无力地喘气,双手捂在肚子上的贯穿刀伤,他的肩膀也在大出血,喉咙也被开了个小口子。
“嗯---呵呃---”发不出话语。
纳霍尔用自己想表达什么的专注眼神看着中士,然后又看向尸堆的方向。中士察觉到了纳霍尔在看什么,他把那把步枪从一具敌人尸体上抽出来放奄奄一息的士兵腿上。
中士左手覆在士兵的额头上,右手盖在他的双手上,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你表现的很勇敢,纳霍尔,你表现的很勇敢....”
最后左手下滑把他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闭上。
这是第几天来着,他来这第几天来着.....
中士难以记起这么琐碎的事情,但还是因为这对自己生气了起来。
似乎一切都变得尘埃落地,一切需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牧师的祷告声逐渐在众多的声音中变得突出,一点点地盖过归于平息的枪声....飘荡着,悠扬地飘荡在满是尸体的土地上。
然后煞那间被中止。
没有任何的预警,不同于炮弹在爆炸前有的那种让人心脏收缩犯恶心的嗖嗖声,这是突然的、几乎算是平地而起的爆炸。
所有人都瞬间缩了下身子。
“发生了什么!?哪里的爆炸!汇报情况!”中士朝爆炸方向的士兵吼道。
“不知道,长官!好像是汉斯那边传来的!”士兵回吼到。
汉斯....中士看向臼炮阵地的方向...V iel Glück...
接着中士凭借敏锐的视力注意到了天空上的身影,和迎面而来的闪烁的亮光。现在,中士知道了什么叫做最糟糕最糟糕的一天。爆炸卷起的冲击波把泥尘灌进了中士大声喊叫让所有人向备用防线撤退的嘴里。
差点,就差一点,中士就因呼吸管道堵塞而窒息至死了。
堑壕不再是保护自己的地方,相反,在魔导士面前,堑壕只会是士兵的尸体焚烧炉。必须得撤退,让所有人撤退-----可能是这样确切的认知和认知带来的想让部下更多存活的信念帮助中士重新缓过气来。
轰炸还在继续,机枪阵地已经消失,对敌方步兵的压制也就消失了。中士爬出堑壕,继续大喊离开堑壕后撤的命令,但显然还是有人认为防空掩体足够安全,五分之四的士兵离开了战壕,在剩下的五分之一的人被燃烧术式活活烧死在掩体里的之前。存活的帝国士兵向后溃逃,共和国魔导士们的术式就像天罚,精准且毁灭性地降临到地面,共和国士兵的冷枪也一同在背后袭来。
我们要死了..我们正在死去....父神啊,求您...
术式触发,吞没三个人,吹飞了两个人。
中士仰躺在地面上,再没有力气起身,就连四肢是否健全都无法认知。他只能绝望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毁灭者们、聆听着部下在轰炸下的惨叫声,只能虔诚地祈祷:
父神啊,请把幸运赐给那些年轻人吧...请您多注视他们吧...恳请您,恳求您让更多的人...
中士视线已然模糊,他不清楚这是昏迷还是逝去的前兆,他也没有空闲关心,只是一边一边无声地祈祷。
而就在完全沉入黑暗前,中士看见了,自己的祈祷得到回应的瞬间。
他注视着的那个悬在空中的共和国魔导士,突然被远处而来的攻击击中,魔法盾在爆炸的火焰中闪烁,紧接着是第二次攻击,就像气球被涨爆,肉体被术式直接击中接着内部爆炸把碎片无序地撒向四周。
父神啊,您听到了我的回应...
他所不能看见的三百米远的和共和国魔导士同等高度的地方,术式的发动者,兴奋地咧开了嘴角,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
“我亲爱的部下们,请去支援下我们可怜的同胞们,而至于共和国的魔导士...嘛,真是十分抱歉呐!在下,要独自享受这次的狩猎了!!”满脸写着战斗狂热的金发反神者这样对自己的部下说道,随后一个人冲向了才意识到她和她的部队存在的共和国魔导士们。
然而还是有个人“违反”了长官的命令,一同追了过去。
安娜对小队长霍夫纳·奥尔巴赫少尉麻烦到:“少尉,我去支援提古雷查夫上尉,地面的支援麻烦您了。”
“了解,哈鲁特副官。”奥尔巴赫少尉回复,带领自己的小队开始降低高度,这回帝国方的术式轰炸开始了....
同时一名小队成员担忧地对少尉说到:“长官,大队长和哈鲁特副官两个人没问题吗..毕竟敌人有...”
“你以为上尉阁下的银翼突击勋章是从帝国军库里偷出来的吗?收起你的无知!上尉阁下可不是你能小看的对象!”少尉专注地发动对敌方步兵术式,一边生气地反驳自己的下属。
“是!我很抱歉!...但哈鲁特副官..”
“哈啊---”少尉叹了口气,“这次就无法指责你的无知了,提拉斯上等兵,只能说哈鲁特副官表现出来的性格过于具有欺骗性了...如果没有我从好友那里得到的消息,或许我也会和你一样担心哈鲁特副官吧...但,你们两个都注意了,哈鲁特副官并不是她所展现出的那般无害。那位,可是诺登的战斗英雄!有着仅凭两人维持整条战线十天的传奇经历,击破数在两位数以上的,帝国最可靠战士的一员!”
少尉脸上浮现憧憬和尊敬的神色。小队成员们也都露出震惊的模样,随后也是心里由衷升起了尊敬之情。
似乎莫名地,安娜就树立起在队里的威严?
少尉瞥了一眼谭雅和安娜所在的空域,眼神里只有信任,他憧憬着那样的强者,无畏、沉着却也有着谨慎。
而一位强者现在其实-----很慌,非常的慌。
在又一次试图保持在谭雅右后方支援位置却被甩开了后,安娜已经遏制不住自己的额头冒冷汗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作战方式,太过于狂暴和冒险。
谭雅一直在突击、突击、突击,还是突击!在袭来的术式间游荡,跻身在危险中,不择手段地拉近与敌人的距离。
“这是什么怪物!”(共和国语)“打不中她!她接近了!规避、规避!”(共和国语)
灌注魔力的刀刃无情地削掉了一个人的头盖,抵近射击直接打穿了另一个人的魔法盾把肉体化为块状物。继续突击,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谭雅的进攻!
安娜明白了自己无法用以往的方式进行跟随支援了,那么就直接改变方案, 她直接停在原地,瞄准然后连续射击,术式爆炸封锁了一大片空域,迫使共和国魔导士改变了飞行方向,而结果就是在绝望中面对谭雅狂笑的面容。
最后一人奔溃了(都被吓哭了),直接把背后露在谭雅面前,不管不顾地向己方阵地逃跑。谭雅竖起了枪,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更好的方案,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全力追了上去。
“安娜,阻挡下他的速度,我有份礼物想送给日后要相处的敌人!”话语带着笑意,其实谭雅也默许了安娜的支援,只不过现在是唯一一次表明让安娜进行支援。
安娜还是在原处,瞄准----两人已经超过了七百米----扣下扳机,刻有术式的子弹转瞬掠过共和国魔导士的飞行器向前飞去,触手可及的猛烈爆炸让本就心惊胆寒的魔导士下意识地急停了一下。
致命的停顿。
谭雅冲上高空再俯冲而下,一条被喷射出的魔力粒子渲染出的绿色大曲线终止在魔导士身上。刀刃从背部贯穿到胸前,谭雅还没有停止俯冲。
魔导士狰狞的面孔急速地冲向地面,鲜血喷出又倒覆盖倒魔导士的脸上,他只能在绝望地惨叫。
地面临近,谭雅随即改变飞行方向,魔导士的前身被磨进地面,一路摩擦伴随一连串血肉发出的可怖声音。最终它停下了,尸体停在共和国堑壕前,谭雅站在尸体上面,直面愣在原地、含着哨子的共和国军官。
谭雅手一提,刀刃把心脏、支气管、咽喉、牙舌、脑干、脑浆、头骨一并切开,红的白的融合物随着刀尖溅出飞到军官的脸上。
谭雅摆出一副初次见面,礼貌而不失亲近的微笑:
“啊,BonjourMonsieur。”
军官翻上了白眼,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