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骑士以一己之力横扫了展览馆中的全部战斗力,在此危机关头沃特米勒利用嘴遁成功拖延了时间,等到了梅德格校方救援力量的到来。而见到冰蓝色蝴蝶漫天飞舞的场景,樱奏瞬间便明白了救援者的身份,惊喜说道,“凇梅先生!”
执掌战斗战术分院的凇梅副校长即使年至六旬脚步依然稳健,穿过破损的大门时她看着形变的门框以及留在上面的硕大脚印,心疼这将近百年的文物被毁之余扭过头忿忿对后方另一个老人抱怨道,“展览馆维修的费用你来报销。”
谢蕴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他毕生积蓄都投入到了洛特学院,而洛特覆灭,众人仓惶出逃之际他自然也没带着任何资产,不免挠挠脸,有些耍无赖地对离异的老伴小声咕哝说道,“凭什么?踹门的是我孙子,也是你孙子。”
“屁话,孙子是你带大的,这冲动和酗酒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学来的。而如果你能早些察觉到谢依遭遇危险早点过来,或者干脆在洛特的时候保护好她,可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所以说孙子冲动,孙女遇险,展览馆被毁什么的都怨你,到时候乖乖出钱就是了。”
谢蕴顿时噎住了,论胡搅蛮缠他真不是对手,而凇梅环顾展览馆,首先注意到的却是躺在地上扶着眼睛的谢存,以及瘫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谢依。
少女见到祖父祖母到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失控之下梨花带雨地呼唤道,“奶奶,爷……”
日光骑士还没来得及回答,身侧便有无数精神拟织的无形丝线锁住了他的去路,谢蕴微微眯起眼睛,虽然没有开腔,但是骇人的杀意也还是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了日光骑士身上,而腹轮外放出的《知觉锁链》也已经如绞索一般将眼前的邪物套牢。
日光骑士惊骇,抬起手指试图颂念咒语进行反击,然而上百只青蓝色的蝴蝶在他外周纷飞旋转,制造出的小股旋风清退了室内的蒸汽。天空时代的魔法早已经被作为灭世者的神之子抹去了意义,先前日光骑士能够使用生前的魔法全赖于废弃空艇喷出的蒸汽中含有曜石的成分进行供能,而此刻蒸汽消散再无能量供给,日光骑士颂念的咒语再度成为了毫无意义的短句。
束手就缚并非日光骑士的习惯,他举起铭纹剑朝谢蕴抛掷,物质的金属利刃与精神构织的知觉锁链之间并无干涉,穿透锁链的大网后朝老人的面门扎去,也就在这时凇梅先生往前踏出一步护住老伴,一记腿上撩便将飞剑送上了天空。
日光骑士传送到了铭纹剑的近处,伺机反击之时却发现数只冰蓝色蝴蝶飞停在剑身上,旋即释放出激烈的寒气将铭纹剑冻结成了冰棍,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上。
“……”日光骑士作为灵体能够穿透冰面触碰到铭纹剑,却根本没办法从厚实的冰面之下取出自己的佩剑,也就在这时谢蕴外放出的知觉锁链已经追击到了近处,失去铭纹剑的日光骑士再不能使用瞬移,只能遁身进入精神相面进行躲避。
然而遗憾的是知觉锁链本质是由精神力场构成的势线,同样拥有跨相面移动的能力,日光骑士凭空消失,而一路追击到他消失位置的势线如同破开空间一般刺入到大宇宙的另一维度,缠住目标后谢蕴一个拉拽,将逃跑的邪物拉回到现实。
老人行动的短暂迟滞给了日光骑士反击的机会,他的身形猛一收缩,旋即放出炽烈的强光,直照谢蕴和凇梅的眼睛。在他想来两个年老的生者本该捂着眼睛痛呼失声,然而实际看到的情况却是一阵雾气飘摇,两个老人的身形随着迷雾消散而逐渐淡去,而真身与此同时出现在数十米外。
人老之后下意识便会以谨慎行事,进入展览馆时见到高烟月、赵离以及谢存被伤了眼睛,那么两人自然会提防一手。而眼见谢蕴没有武器可用的窘境,凇梅先生从贴身衣袋中取出刀鞘古朴的匕首丢给老伴,“给,下次别再把心肝宝贝卖出去了。”
道别将近一年的老伙计再度出现在手中,谢蕴惊讶道,“怎么会在你那里?”
“嘶。”谢蕴倒吸了口冷气,小声嘟囔道,“我当时才卖了五万金狼啊,找黑市兑换成墨磅也才……”
凇梅先生不屑说道,“我的朋友,借钱难道不要算利息的吗?”
“女土匪。”谢蕴腹诽一声,而后握住仍留有些许体温的刀鞘,猛地拔出匕首间知觉锁链一并收束,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日光骑士再度拉近,准备处决。
“不要!”废弃空艇处传出女音,魔导炮的炮自行管调整方位,朝向两位老人释放船中剩余能量所能支撑起来的最后火球,然而这用于救下日光骑士的一击,却在冰蓝色蝴蝶的屏障下化为乌有。
日光骑士和废弃空艇的船灵配合可以欺负一众小辈,但是作为逝者,和真正五轮强者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日光骑士试图挣脱知觉锁链的捆缚,然而当他挂着密密麻麻的锁链奋力往外冲时,最后赶到现场的两个少年站在大门口,愕然地看着展览馆中东倒西歪的一片。
“这邪物强悍如斯?”里斯啧啧说道,“连谢存会长也被打趴下了,这也太惨了吧?”
莫烨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女友的身影,疑惑问道,“沫……许沫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全程目击一切的谢依连忙说道,“她被邪物吃下去了!”
“她触碰到邪物了?!”莫烨翛然色变,他自然清楚沫梨的特殊体质遭遇邪物或魔物会发生些什么,当即抽出柯尔特二式填入银弹,隐约之间他听到了恍恍惚惚的声音传入耳中,“灭世之子……”
被知觉锁链缠住的日光骑士如同颤抖一般看着莫烨,生者通过肉眼无法看见藏在少年体内的秘密,作为拥有部分理智的他却是可以。谢依体内少量的黑暗让日光骑士贪婪,希望能以此让废弃空艇重归天际,然而当感受到莫烨体内如此密度的黑色物质时,所能留给日光骑士的印象只剩下恐惧。
砰!
事实上无论是利用黑色物质改造过的特制银弹,能自如吃下魔法攻击的虚空护盾,亦或者将场间能量化归于无抹消魔法的无火领域,甚至是能倾吞废弃空艇上炼金铭纹的黑色物质,莫烨的存在都是天生能克制日光骑士的,如果是他第一个抵达现场,展览馆内也就免了一连串复杂的战斗。
而在确认日光骑士消散之后,莫烨快步冲向邪物消失的地点,解下外套的同时一个飞扑接住了坠落的裸露少女。
用外套将晕厥的沫梨包好,同时一个公主抱将女友搂起,莫烨急切对谢蕴说道,“先生,我先送她回去。”
谢蕴还来不及回答,凇梅便点点头说道,“赶快去吧……真没想到你们的队伍中卧虎藏龙,连那位女士的孙女都在其中。”
莫烨抱起沫梨,趁着夜色冲出展览馆,里斯也想回头离开,却被凇梅叫住,“喂,迷迭香家的小子,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好东西?”
里斯手里拎着酒瓶,装着的都是高度数的美酒,同时也是炼药学中最上等的溶剂。趁着赵离调查谢依踪迹的空闲,莫烨和里斯坐在梅德格学院广场上的长椅上交流魔药学的心得,聊到兴起便去逛了一圈学院中的魔药学店,买下的预用溶剂此刻却被凇梅先生撞个正好。
里斯长长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讨好地笑道,“当然是孝敬你的好东西。”
“先等一等。”凇梅先生高抬起手来,被冰封在天花板上的铭纹剑失去束缚后往下坠落被她接住,而废弃空艇上的魔导炮依然瞄准着谢蕴试图报复日光骑士之死的仇怨,却因能量耗竭而无法做出任何攻击。
凇梅先生打了个响指,附着在船体上的冰蓝色蝴蝶尽皆开花,将整艘废船彻底冰封,老人而后一个抛投将剑从舷窗口丢了进去,同时大声说道,“作为圣遗物的剑还在,你老伴就还没彻底消散。另外再过十数天,我会给你重新返回天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