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的杀意降临在自己身上,日光骑士惊骇之余连忙攻击动作往后飘飞,只见赵离拿着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近前。
此刻切换为狮派作战风格的少年已然能发动平日间被封存的轮火与柴薪,利用脐轮柴薪《灵猫躯壳》遁入精神相面后快速与邪物接近,返回现实之刻心轮柴薪《灵魂礼赞》释放出灵魂属性的力量,幽冥绿色的气焰附着于刀刃表面,由于少年手中武器不是炼金武装,气力没能附着于铭纹中,只能在金属面上裹绕薄薄一层,却也让历经千年时光的邪物露出骇然的表情。
日光骑士有一种预感,哪怕是自己的铭纹剑与对方发生接触,都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于是乎他不敢接架,仗着灵体之身一路后退躲避。
邪物消极避战,赵离却是不能,狮派状态下仅能维持以秒为单位的时间,一旦时间结束前不能了解对手,那么不只是自己,在场所有人都会遇到致命的危险。日光骑士试图规避,赵离便趁势而上撵了上去。
让日光骑士疑惑的是先前的闪光分明伤到了这年轻伤者的眼睛,为何他还能准确判断到自己的准确位置?也正如他所怀疑的那般,赵离或是跑动或是挥动匕首抑或在精神相面与物质相面之间来回切换,双眼始终处于紧闭状态,而他眼角处被强光伤出的泪迹未干。
事实上额轮之火所能强化的不只是视力,其他感觉或多或少都能得到强化,修习有专业的柴薪后还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强忍着眼睛上的痛意作战,赵离紧闭眼睛,此刻所用的主要感觉器官是耳朵。
喉轮之火亮起间柴薪《蝙蝠曲》发动,赵离微微翕张的嘴巴发出常人耳朵无法听见的超声波,触碰到实物后反弹落入耳中,根据声音的角度与强度判明敌人所在位置。日光骑士作为邪灵虽然没有物质的形态,但他手中的铭纹剑却是不折不扣的物质,也是展览馆中唯一不断运动着的金属。
“风之箭!”日光骑士试图用魔法进行阻击,然而他的咒语与伴生的魔法总会引发空气中的特异噪响,察觉到动静的赵离便踏破相面的隔膜,遁入精神相面中暂时规避,随后在奔驰中回到现实,与邪物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赵离一路撵杀欺到近前,日光骑士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只能扬起手中直剑进行格挡。若是个把月前的赵离很难与人对拼近战,不过在与莫烨里斯接受了凇梅先生数日训练之后,悟性与谢存齐平的少年便已经能应付大部分贴身战斗的场景——哪怕暂时失去了视力。
铭纹剑与沾着幽绿光火的匕首发生触碰,日光骑士顿时惨叫起来,他一度认为在这一击下自己残存于世间的灵魂被斩断,虽然侥幸没有湮灭,但本能的恐惧于少年的攻击手段,日光骑士连忙遁入精神相面躲避眼前这天灾般的生者,奈何赵离同样拥有在双重相面之间游走的能力,踏着大步伐追杀进了概念与能量存在的相面之中。
沃特米勒与樱奏失去了对人与邪物的观察能力,但恍惚间能听到空气中传来铛!铛!铛!的幻听之音,约莫三秒之后,日光骑士狼狈逃回现实,而赵离循着相同的轨迹追杀回了生者的世界,也就在他准备用最后的时间点拿下邪物时,日光骑士也通过先前的对战了解到了赵离此刻所使用的感觉是听觉。
日光骑士高举起铭纹剑往赵离面门投去,虽然同为狮派但少年毕竟不是谢存那般的莽夫,无法做到脚踹飞剑这种奇异操作,只能下意识遁入精神相面躲避攻击,然而当再度归返现实时,赵离讶然张起嘴巴。
蝙蝠曲能感应到铭纹剑停留在地板上,但根本无法觉知到日光骑士的灵体此刻身在何处。在丢出身上唯一能被音波探测到的物质之后,虚幻的灵体贴到赵离面前,以零距离颂念必杀的咒语。
“小心!”樱奏大声发出提醒,赵离急忙遁入精神相面躲避攻击,风构织出的利箭从赵离方才所在位置穿过,而在少年再度现身时日光骑士又已经准备好了魔法,径直送上。而再度失去感知能力的赵离只能被动躲避,也就在四五次乏味的攻防躲避后,被赵离抛飞,停留在半空的银币再度被重力捕获,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正式宣告少年此轮的爆发结束。
胸口突然一阵剧痛,轮火被迫关闭的逆流气力冲击肉身,赵离猛地喷出一口血而后倾倒,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日光骑士乜了他一眼,收回铭纹剑后绕过失去战斗力的赵离、谢存以及烟月,径直朝谢依飘去,而此刻仅剩下缺乏战斗经验的樱奏,以及文弱书生的沃特米勒,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日光骑士无语,事实上他自己也搞不清沫梨的突兀消失与己身的突然强化,但连续的战斗已然终结,他唯一的念想便是捕获谢依,让废弃空艇重获生机。
“且慢动手,学长。”几乎毫无转机的关头,皮肤黝黑的青年站了出来。沃特米勒拦在日光骑士面前,护住谢依后做了两个深呼吸,微笑道,“梅德格学院以废弃空艇为中心而建立,而你也在校园中守护了上千年,我呼唤你一声学长并不过分。在你动手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紧追着谢依不放呢?”
全然没想到会有人毫无敌意地突兀上前,日光骑士歪着头,指着谢依道,“只有她……我的妻子。”
日光骑士顿住了,歪着脑袋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沃特米勒摊手道,“恕我直言学长,你的生命已然终结,躯体骸骨已经在时光中风化,本我中想要与异性繁衍后代的欲念已然随肉体消散,而道德作为社会上层建筑的一部分具有明显的阶级性和历史性,作为逝者的你也无需受社会规则限制而遵循世间的规章,究竟是你的哪个《我》让你即使承受灵魂消逝的风险,也要让这艘……这位美丽幸福的女士重归天际呢?”
被沃特米勒以言语进行引导,日光骑士被绕了进去,迟疑说道,“是我的自我的决定?”
日光骑士卡壳,恍惚间感觉“我”字在周遭旋转,问道,“这又是什么和什么……”
日光骑士的身影突然间变得虚幻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之中。而发现自己已经拖延了两分钟时间,沃特米勒呼了口气,微笑道,“这个问题先不着急,学长你可以先干完下一仗后再说。”
“!”日光骑士翛然惊觉,旋即便感觉身旁有冰蓝色的蝴蝶在身旁飘飞,而密密麻麻的精神锁链,已经将展览馆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