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构筑的网突然剧烈晃动,方正哲赶紧掩住脑袋。“趴下!”他大吼一声,清晰扩散到周圆百米。
紧随其后,一枚炮弹落下阵地,然后便是一阵炮火落下的响声。
嘹亮的炮声刚刚减弱,后方的炮营便震动起炮弹发射的“膨隆!”声。
“魔术师!魔术师!”一截漆黑的手臂抓住方正哲的肩膀,把他拉起来。急烈的声音好似比刚才的震响还要大,刺得脑袋生疼。“老贾受伤了,快点。”
眼睛掺进了沙土,只能朦胧着看去,前方大片的血迹中混着不属于土壤的异物。
“已经救不活了。”
虽然这样想,但瞧着士兵的急切模样,他还是施展出魔术止住血水继续流出。
“四一一号阵地,有人重伤。”一边心灵呼唤护士,一边将器官一一放回原位。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
“已经没有救了。”只稍微停留一刻,为首的灰袍护士便要赶往下处。
“你说什么?”士兵已经状若疯魔,抬枪对准护士,大喊:“救他!”
那抹红色清晰起来,中间印刻黑色的“督察”二字。
方正哲喊道:“张永明,等等。”
但为时已晚,子弹击穿士兵头颅,溅起一条血花,军纪督察将冒烟的枪口对准方正哲,做了个“砰”的嘴型才放下枪。
“什么事?”
“这件事情,我会向上面投诉。”
张永明晃了晃手枪讽笑道:“不过是一群直着走的牲口罢了,朝廷正好将这群流民拿去废物利用,免得犯上作乱。”
正说着,军号声响起,嘈杂的冲锋声继而断续从各个士兵口中吼出。
“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吧,大少爷。”说完,他也跟随人流冲出阵地。
战场上的人声很快消失在茫茫的焦土中,只剩下炮弹爆炸的响动。
甬道中只有三个留守士兵,都只注意前方战场,那两具尸体躺在尘土中,等到战斗结束之后才会有人处理。
“就在刚才,他们还活着。”处身在这样残酷的环境,方正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妻子的笑容,默念到她的名字。
……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三十分钟的冲锋后拿下阵地,随后跟随大部队碾转奔波,又到了一处焦黑的战场。
“到处都是山,到处都是山。妈的,云岭这鬼地方就这个鸟样,连西川都比它好。”风吹得燥热的身体很舒服,但也带来了熟悉的声音。
“喏,吃不吃。”说话的人端着碗筷,里面除了带壳的稻谷竟然还有一片红肉。
远处的放食处已经聚满了人。
“等会儿再吃吧。”方正哲回道。
“那好,”来者坐到地上,拍了拍方正哲的裤脚,说道:“坐下…别愁眉苦脸了,你才来,再过几天就习惯了。”
那还真是不想习惯。
“今天活下来多少人?”
“能活一天算一天,就算不上战场就能有饭吃了?”饭吃得很快,刨几下就完了,他对着天咳了几下也没打出一个饱嗝,尴尬地笑笑,他继续说:“是张永明那家伙又刺激你了。”
见方正哲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云岭打完了还有北漠,北漠没事西疆那里,岭南那里,天天造反,仗是打不完的。不过,你不一样吧。”
“嗯,”方俞明回道:“这次战争结束我就要回家。”
“真好啊,你还有希望,难怪会这样想。不过,人不就是去适应环境的吗,看开点吧。”
方俞明追问:“但我还是想知道大概的数字,记录官那里暂时去不了。”
“你想干什么?”
“给司令官写一封信,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他侧身看着方俞明的眼睛,“认真的?有渠道吗。”
“有一点人脉,可以送过去。”
“真奇怪啊,那你还来这里。”
想起什么似的,方正哲隔着衣服握住胸前的物品,感受着它的形状,然后说道:“每一个魔术师家族必须有一个服役成员,这是政府下达的义务,我是最好的人选。”
“哎,是吗?”聚餐处响起铃铛,来者闻声拍拍裤腿站起身来,叫上方正哲一起走,说道:“我知道的会告诉你,只要那封信里别牵扯到我就行了。你虽是一个魔术师,但也被派上前线了,说话能有什么分量。那些当官的,只有像张永明这种正规军才会关注。”
“谢谢你,不过尽力而为吧。”
他们走到放食处分别,来者要去归还餐具。最后,他朝方正哲说道:“班头说明天要赶到一线去,好像敌人要完了,就差这最后一击。”
“知道了,那再见,田芳。”挥手告别中,方正哲叫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