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可真巧......”这句话刚说完,我便是想起了今日在工作的时候漫不经心间总是能听到门口的人声,当时还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或许卡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不,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小猎人依旧保持着早晨我答应散步时的喜悦,他递给了我一个暖乎乎的小瓶子,里面温热的液体透过瓦传了出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喝了暖暖肚子吧。”
他的情绪不只是喜悦而已,或许可以用激动来代替,这副样子让我眯了眯自己除了长着好看可能就在没用处了的双眼,向他道谢。
这杯东西是果汁,将木塞打开以后里面香甜的味道就冒了出来,喝下去也没有多少果渣,难以想象这个年代的这种镇子上居然能喝到这么甘甜还不塞喉咙的果味。
“真好喝。”
听到了我的低喃,走在前方的他依旧笑着,跟小女孩似的双手互握在身后,转身一边后退一边跟我说话,“是吧是吧!父亲还总是跟我说我酿果汁的技术不到家,我是觉得挺好喝的了。”
莫了,他又转过身去,傻笑着挠了挠头。
今天天气及其难得的暖和,老天爷没有下雪,没有下冰雹,也没有吹那能叫人骨头都被冻住的寒风,像是极寒的前兆,又或者是前段时间下的雪回天上去了,将热都释放了回来。
暖乎乎的果汁下肚,我的心情也难得好转了一些。
“虽然很喜欢,但是这么好喝的东西天天都喝就没有新鲜感了不是吗?”回应卡斯的话,我委婉的拒绝了他每天都往这里跑的想法,“物以稀为贵,你的制作品在我这里能偶尔喝上一回就令人心满意足了。”
“就算你这么说......嘿嘿嘿。”
似乎被拒绝的烦恼和肯定了自己手艺的欢喜一起袭击了,这曾在我面前展示过自己出神入化箭术的少年又展示了自己害臊的孩子面,他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发出呜呜的烦恼声,心跳的很快。
他的心跳的很快。
我别过了脸,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搭话,心底里暗自揣摩着卡斯的感情,但不管我怎么假设,如何否定,最后都得到了一个结论。
他是对我有好感的。
不知道到底到达了什么程度,可这份好感确实存在。
连人都不是,心也绝对不会停留于此,甚至都不是女性的我,确实是没资格的。
但拒绝的话不好说出口,也不好间接表达出来,我只是跟他说着话,小心翼翼的挑选着干涸的地面踏步,越过泥泞,随着少年去往山间。
“入冬以后动物们活动的踪迹变得很少了呢,但是相对的,狼啊野狗啊这些讨厌的家伙却多了起来。”他向我抱怨着工作间的麻烦,想尽办法的逗我笑,“说起来,上次我忘了熊会冬眠,所以还是设置了对付熊的捕兽夹,防止往年总是来村里搞事情把人叼走的熊在此出没,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设置了一条冻成冰了的鱼,都没有指望它能派上用场的捕兽夹居然夹到东西了,还是一条狼。”
他来到了我身侧,用上了夸张的肢体语言跟我形容那家伙的惨状,“这可怜的孩子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都咬着鱼不放,哪怕牙齿被咯掉了两颗也是一样。”
冬季,这个季节可算是把我逼得不得不靠人形饮食来获得维生营养了,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变回去,我也不清楚变回蜘蛛时的我会饿成什么鬼样子了。
也幸亏现在也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只要熬到春季,那可就是我的胜利啦。
“这里这里!”
卡斯突然间拉起了我的手,带着我跑了起来,虽然故作镇定,但我还是听出来了他话语间的颤抖,他的心跳速度前所未有的迅速,成功的出卖了自己的紧张,却还是好好的把我带到了一处暖和的地方。
阳光照射着这里,即便是冬季却也散发着清香,想必开了什么冬季才会盛开的花吧?
而少年松开了我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在意的样子向前走了一步。
“这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吧?艾米达拉桑。”
他的询问小心翼翼地,迫切的希望着被肯定,为了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卡斯大概是竭尽了全力,有付出,自然会希望付出被人肯定。
而我,则是来评价他付出的那个人。
这孩子虽然被我称呼做孩子,但他却不小了,比我高上一大截的个头让我在靠近他的时候稍微低低头都能用耳朵盖在他的心头听他急促的心跳,这却并不妨碍我捉住他隐隐冒汗的手,将食指搭在了自己的眼角。
或许是我的表现太过正常了吧,两个月以来,卡斯都忘掉了我们刚见面时我对他表示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这件事情。
异于常人的暗红色眼眸或许是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猛地一惊,接着就是道歉。
不过我阻止了他,而后拉着他攀上了一颗大石头,寻了个好位置坐下,就这这花香安静的发呆。
“我很感谢你。”
我对他说,“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的想法越来越偏激,甚至开始在否定自己了,而你却肯定了我,带着我来了这里晒太阳,虽然看不见美景很可惜,但是我却很安心。”
谢谢你肯定了我的价值。
少年热血涌上了头,支支吾吾的坐在我身边还想说什么,却再没能说出来。
老实说,感觉真好,这样子被人关心,特意带出来散心的感觉让我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到昨日为止积攒的阴郁情绪突然间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那暖洋洋的太阳光让人感觉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