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拉和华法琳的对话,终究只是旅途上的一个小插曲。
就算我非常注意安格拉的精神状态,可她们之间说了什么,我很可能很快就忘记——这些,都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常识而已。
更何况,自从进入了玻利维亚城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我一直以为是贫血的后遗症,但是在再三确认了后视镜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哪里不对劲——一辆红色的车辆,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
如果是平常,身为军人的杜宾早就发现了。
可是,贫血的症状影响着我,也影响着她。
注意力难以集中,头晕目眩,非常困倦,浑身使不上力气。
别说是杜宾这样军团士官出身的军人,就算是军队里对一切都非常敏感的侦察兵,在这样的状态下,也很感知到被跟踪的痕迹。
好在,现在还不晚。
“杜宾,我们被跟踪了。”
杜宾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紧蹙她的短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但肯定有一阵子了。”
“我竟然没有发现……”
“如果我们没有喂食某个吸血鬼,我们肯定早就发现了。”
杜宾郁闷地叹了口气,立刻踩了下油门。
她对这个城市了如指掌,显然是打算甩开对方了。
更何况,这是越野车,在速度上完全不占有。
“塞雷娅女士,你知道是谁跟踪的吗?”
“不知道。但很大概率是哥伦比亚的人。”
“我认为可能性很低。我们一路上行踪很隐秘。”
我甚至敢确定,如果她手头上有重弩,她肯定已经把双手伸出窗外,给那个跟踪的红车狠狠地来上一枪。
故此,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需要我帮助吗,杜宾?处置那辆车不是什么难事。”
“不需要,塞雷娅女士。无论如何,这里都是玻利瓦尔城的城区。任何攻击行为,都是对这个国家的蔑视。我们已经招惹了哥伦比亚,再招惹我的祖国,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断。”
“我觉得也是——但,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原定计划,前往罗德岛的办事处即可。我可不相信,在玻利瓦尔的领土内,那些哥伦比亚的间谍胆敢放肆!”
……
……
诚如杜宾所言,跟踪者没有放肆,只是跟随而已。
很快,我们来到了罗德岛在哥伦比亚的办事处。
据杜宾所说,这个办事处的主要职责,是招收愿意为罗德岛工作的人——无论对方是正常人,还是矿石病患者。
经过了山区上一路的颠簸,我和安格拉终于能够安定下来。
至少,在玻利瓦尔的酒店中,好好地恢复精神和体力。
作为安格拉的监护人,也是她的保护者,我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之中。只不过,那股被跟踪的感觉迟迟没有消散,对危险的担忧依然徘徊在我的心中,让我无法安然入睡。
“……塞雷娅睡不着吗?”
后半夜的时候,在漆黑的房间里,在另一张床上,安格拉发出了她自己的声音。
“嗯。睡不着。”
“是不习惯这里吗?”
“我没那么敏感,任何地方都能入睡。”
“那为什么睡不着呢?”
“我在想一些事情。一些……不能说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把这种感觉给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既没有意义,也只会让安格拉白白担心。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安格拉。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说。”
“……好吧,那就不说吧。”
空气又回归了平静。
我合上眼睛,努力克服那股奇怪的感觉。
可就在闭上眼睛没多久,危机感立刻爆发。
纵使穿着睡衣,我的本能依然优先于逻辑,控制了身体。
转瞬之间,我握住了一把飞速飞来的弩箭。
稍微瞄了一眼,我就确认,弩箭的箭头是用源石做成的。
也就是说——
“轰!!”
爆炸突然在房间里激荡。
很快,酒店的警报声响起。
由于时间太过突然,我没能使用出我的源石技艺。
“安格拉,别动,一切交给我。”
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我立刻拉开窗帘。
果不其然,玻璃窗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而根据箭矢的飞行轨迹,我大概能判断得出目标的地点——一栋二十五层高的大楼楼顶。
不由得,我看了眼安格拉。
如果抓捕敌人,就必须带着她一起行动。
如果就这么过去,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塞雷娅……这究竟……是怎么了?”
在那双红宝石的眼睛里,恐惧在滋养,慌张在蔓延。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为了她好,也为了旅途的安全,我只能说——
“安格拉,跟紧我。对方来者不善,或许是哥伦比亚的秘密部门,又或许是莱茵生命派遣过来的干员和佣兵。可无论是那一种,既然成了敌人,既然攻击了我们,我们都必须以牙还牙,彻底把那家伙给揪出来——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也……也就是说,要杀人吗?”
“是的,要杀人。不过由我来做,安格拉你只需要看着。”
即便只是看着,想必也会让那白纸一样的心灵染上猩红吧?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敌人都找上了门,我只能让安格拉提前适应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