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乔治狼狈不堪的背景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索尔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的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乔治的出现原本并不在他的计划中,不过有了乔治的加入,他的计划显然可以提速不少,而他也不用实行原先那个有些“风险”的计划了。
虽说新的计划好像也挺危险的……
当然了,一切的计划都要披上正统的虎皮,所以眼下最重要事的便是改变他“黑户”的身份。
不过好在他现在也有头绪了。
少年向街头那群穿着凉快的姑娘们丢了个飞吻,随手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币扔入行乞者的帽中,转身回到了韦德的酒馆内。
现在的时间才刚过凌晨没多久,而此刻也正值酒馆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作为酒馆名义上的酒保,他显然还有好一阵子要忙活。
而他恰好也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计划。
……
另一边,在经历了一路的提心吊胆后,乔治也总算溜回了他的秘密住宅中。
俗话说狡兔三窟,乔治也是无师自通地将这句老祖宗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据不完全统计,他在纳尔维克的房产足足有十三套之多——这其中还不包括他亲属名下的财产!
饶是以他这么谨慎的人今晚都差点着了道,这也让乔治重新认识到世界的残酷——鬼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来一个什么占卜师或者调酒师让他提前去见上帝。
这该死的世道!弱者简直就如蚍蜉般无力。
但这不能说乔治弱,若是没点实力与手段,他又怎么可能在暗流涌动的纳尔维克担任治安官长达三年之久,只能说是安逸了太久导致他的警觉心都已钝化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被那个该死的少年给算计了。
这该死的酒!
乔治用力揉了揉鬓角的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但仔细想想,今夜那个神秘少年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他提前暴露自己的阵营倾向的话,那么他将很有可能会成为上层政治的牺牲品!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不过好在那位戏命师先生似乎也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只要他能和自己保持良好关系的话,那么自己未来的政途无疑会璀璨许多。
对于他们这种政客而言,很多时候让人绝望的并不是选错了阵营,而是连阵营都加不进去,最终沦为棋手们随意丢掷的弃子。
扣往新世纪的敲门砖已经摆在他面前了,是抓住这块石头鲜血淋漓地砸破阶级的禁锢,还是画地为牢永世盘踞在这座小城里?
乔治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也是因为索尔表现出来的礼仪实在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文化基础,再加上那一手神乎其神的调酒技巧,让乔治下意识地忽略了索尔在欺骗他的可能——毕竟在这贵族垄断教育的帝国里,也只有贵族才能拥有那番气度与风范了吧,而这种大人物又怎么会煞费苦心地欺骗他这只蝼蚁呢?
……
“你心情看起来不错。”忙活到大半夜的韦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试着缓和自己与索尔之间的关系。
“当然,和‘聪明人’交流总会让我省去不少麻烦。”索尔欢快地吹了声口哨,“更何况,今夜的幸运女神还为我掀起了裙摆。”
说实话,索尔,或者说里昂并不是什么能力者,他的实力也并没有乔治想象中那么可怖,顶多比普通的海军少校要强上一点。
造成乔治误解的缘由只是因为——他被催眠了。
没错,不论是永远走不出的小巷,还是虚无缥缈的黑烟,亦或是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都是他自身臆想出来的幻境。
而催眠他的,正是他给予索尔的那几枚满是铜锈的硬币。
人总是会对自己的东西放松警戒,同样,大脑也往往会在向别人施舍时放松警惕——乔治正是在索尔收起小费时被催眠的。
更何况索尔还给他调制了一杯特殊的烈酒,这也无疑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吨水泥。
“你知道吗,中尉。”索尔的心情甚好,连讲话的声调都带着几分上扬,“聪明人是最难骗的,但同时也是最好骗的,因为他们对自己足够自信,并且总是会相信自己所推断出来的结论。”
“这就是人性。”
韦德并不是很能理解索尔神神叨叨地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少年说的好像确实没错,“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计划?”索尔扬眉,“问的好,我的确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计划?”
“我要一个户口——一个贵族的户口。”
“这不可能!”韦德反驳道,“就连普通户口都近乎不可能,更何况是贵族户口!要知道,整个帝国的贵族数都不超过一千人!”
“你们做不到,并不代表我做不到。”索尔的言语中充斥着一股几近自负的自信。
“你知道吗,其实最有效的方法一直在离你们最近的地方,只是你们这些蠢货从来不会注意到这点罢了。”少年坐在檀木方椅上,裹满了淤泥的鞋子简单粗暴地摆在黄花梨木制的吧台上,“恕我直言,你们这些所谓的……特务只是在浪费世界政府宝贵的资源与时间罢了。”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来获得布里塔尼亚的户口!”韦德有些生气,他并不介意别人说他蠢,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但军人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自己在布里塔尼亚的十年只是在蹉跎时光!
“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帝国继承法》吗?”
“你以为我们没从继承法方面下手吗?”韦德冷笑道,“可法律严格规定户口是不可继承的……”
“帝国皇室继承法第四章第二节,为了保证皇室的血统延续,当皇室及其支脉在没有法定继承人时将由非法定继承人传承贵族头衔。”索尔不耐烦地打断了韦德的话,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玻璃酒杯,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皇室继承法也被称为血腥法典,因为这项法律本质上加剧了皇室的内部矛盾,如同养蛊一般,在整个家族中找到最具帝王心性的人——不过这条律法最大的特征就是,对皇室血脉不具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索尔舔了舔唇,“私生子也被囊括在内。”
“没有哪位贵族会帮私生子上户口,这意味着其中有不少的操作空间。”索尔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所以我把这个计划称为——狸猫换太子。”
“可这也太……太冒险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毫无风险的,你吃饭可能被噎死,你喝水可能被呛死,而你不吃不喝则可能被渴死饿死。”索尔漫不经心道,“计划之所以存在,就是帮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将这些风险降到最低,不是吗?”
“但……”
“行了!中尉,我并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少年轻轻将擦好的酒杯放在韦德的面前,笑意温柔,“我只是在通知你我的决定而已。”
“而你,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我亲爱的达库莱伊·韦德阁下。”
这个该死的疯子!
“啪”
酒杯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