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严格意义上讲,韦德与索尔并不算从属关系,他的任务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为索尔提供情报与资金上的援助罢了。
这种合作制的关系最大的弊端就是在两者有分歧时,韦德有权拒绝为索尔提供资助,因此索尔不得不和韦德共同商议寻找战争兵器的计划。
韦德更像是禁锢在索尔身上的枷锁,一来是让他能够在行事时尽量地收敛一些,二来也是怕索尔利用这股力量做一些对世界政府有害的事。
索尔也能理解卡列尼娜的做法,任谁都不能可能相信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更何况这位陌生人在不久前还完成了屠村的壮举。
当然,理解归理解,他可不喜欢戴着镣铐跳舞的滋味。
“我想,我应该有资格了解你的计划吧。”韦德按捺住心中的不悦道。
“当然了,中尉阁下,您有这个权力。”索尔笑意盈盈,“事实上,您也是咱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我可真是愿闻其详了。”韦德冷哼一声,“我倒想看看你小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中尉阁下,您还记得三十年前被流放到纳尔维克的阿盖尔子爵吗?”
“当然,虽然这位子爵大人已经退出政坛很久了,但他毕竟也算是皇室的旁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这位子爵大人下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韦德也是马上回想起相关资料,“但这位子爵大人可没什么人身自由,与其说纳尔维克是阿盖尔子爵颐养天年的城市,不如说是囚禁他的监狱。”
“确实,但这就够了不是吗?”索尔倚着吧台,嘴角微微翘起,“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一张通往帝都的门票吗?或者说……一个姓氏?”
他顿了顿,接着道,“中尉,不得不说你们真的很幸运, 因为我原本的计划需要大量的资金与人手,甚至需要海军们用命给我堆出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就连我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不过现在不用了,你们只需要帮我控制舆论的走向就行了。”索尔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这笑容在韦德眼中显得格外的狰狞,“送命的事,交给专业的来吧,纳尔维克这么多的帮会与海贼团,也是时候清理一波了。”
“在事成后,城内将会出现一段真空期,而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收拢残兵败将,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眼睛’。”少年十指交叉,挥斥方遒间隐约有股佛之战国的影子。
难怪他会被誉为萨卡斯基的接班人!
在具体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后,索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毕竟他的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且剑走偏锋,任凭谁也无法一下子接受这种超脱于时代的思想。
况且狸猫换太子的计划也有着不小的风险,稍有不慎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可能全盘皆空!
韦德却是越听越惊,望向少年的目光中隐隐多了分说不明的意味。
“呵,世界上哪有什么多智近妖的存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索尔摊手笑笑,“无非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连锁反应罢了,与其叫其智战,倒不如说是……信息战。”
但韦德不知道的是,作为一个极其理智的赌徒,在每当索尔看似轻率地做出一个决定时,背后往往会有一套乃至多套极其完善的计划。
比起赌博,他倒是更愿意称其为投资。
这次也不例外。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向韦德陈述的只是其中的一条因果线上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更多的还是要考验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
韦德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中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家人都住在北海吧,最近北海可不太平哦。”看着韦德阴晴不定的表情,索尔话锋陡然一转,“而且,您真的打算在这个鬼地方呆上一辈子吗?将大把的光阴耗费在一个永远看不见曙光的城市?”
索尔直视着中尉的眼睛,目光炯炯,“您难道就不想送您的孩子去马林梵多接受更好的教育吗?您难道就不想让您的家人享受更好的生活吗?您难道不想拥有更多的时间去陪陪您的家人们吗?”
胡萝卜加大棒的道理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心术中的金科玉律,这也是为什么索尔一直有意无意地深化自己冷血无情的形象。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有趣的心理效应,当一个人右手举着300克砝码时,在他的左手上放305克的砝码,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少差别,只有在左手砝码的重量加至306克时他才会觉得有些重;
可当他右手举着600克的砝码时,左手上的重量要增加到612克他才会觉得更重,也就是说,原来的砝码越重,就需要更大的量才能让人感觉到差别。
这对于领导来说也算是个较为实用的技巧,一个坏人,做了好事,他的一切坏事不但不被惩罚,反而因这件好事,赢得了很多的表扬。
这也是索尔希冀的,在前两次的铺垫下,这次的温和便更显得难能可贵。
“中尉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呢?总有人在为了和平在负重前行,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量为子孙后代们留一个太平盛世。”
说着,索尔伸出了手,颀长的手指紧紧地并拢在一起,“正如我所说的,正义并不是纸上谈兵,它是由鲜血与硝烟堆砌而成的。您这种海军出生的人想必比我更加清楚贯彻正义的难度,也正是如此,布里塔尼亚的战争兵器对世界政府来说更是格外的重要。在这片暗淡的天空下,您愿意成为那只刺破黑暗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吗?”
“新时代的大门即将打开,而你我,将会敲响大海贼时代的丧钟!”
韦德动容,他没来由地想起当年那个应征入伍的青年,意气风发地告诉父母乡亲自己即将保家卫国时的欣喜与激动。
是啊,当初那个满腔热血的灵魂去哪儿了呢?
当韦德再抬起头时,已是一阵清明,他粗糙的大手紧紧地与索尔握在一起,“那就祝我们合作成功!”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博得一个太平盛世!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