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设在梅德格学院小商业街中的奶茶店是学院年轻男女们最爱去的场所之一,适逢傍晚本该人潮密集,不过当横行学院的黛瞎虎卓樱奏手里拎着怯怯发抖的小学妹卡雅,领着另外四人气势汹汹进入店中,目击于此的学生们改转脚步方向前往他处。
店里的长桌被并在一起,八个抹着诡异浓妆的女生将脚翘在桌子上互相比划新做的美甲,讨论今晚要联合起来灌醉哪个貌似有钱的帅哥,以校纪为由头讹诈出自己的失身费来。不过当樱奏拎着卡雅进入店中时,她们连忙慌乱站起身,警惕道,“卓樱奏,这件事和你无关吧?”
将卡雅丢到高烟月怀里,樱奏从口袋中抽出一副白洁的手套戴好,握了握拳头后对塞勒斯说道,“塞姐麻烦你和光明出去帮我看好门,不要让无关人员进来,也不要让眼前这几个趁乱跑走。”
她看向高烟月和沫梨,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两位美女,也劳烦你们先出去稍后片刻呗,接下来的场面有些暴力,我不希望你们看到。”
四人退出小店而后关上门,旋即便听到门内拳拳到肉以及木椅敲打颅骨的闷响,沫梨不免担心地问道,“不要紧吧?”
“不用担心。”塞勒斯淡定说道,“两位兄长受到贵人照拂在外发展的时候,樱奏小姐一个人成长,遇到组团欺凌的境况太多太多了,不过一对多的群架她还真没怎么输过。”
约莫两分钟,店内的声音就逐渐平息下来,光明打开木门,一个头发被扯得凌乱,头上被打开花了的女生弯着身子趁势想跑,却被早有所料的塞勒斯一脚踹中腹部送回了店里。
八个被痛打的女生满地乱滚,为了逼问讯息樱奏留了余地而没将她们打晕过去,此刻浓妆和血液混匀在她们脸上,整得像哭号的地狱恶鬼一样。店里只剩樱奏还站着,不过混乱间也被对方在手臂上挠出一条血痕来。
塞勒斯伸出手,细密的金属丝线分散而出,缠住八人的脚踝后用力一拉,借着房梁将她们倒吊在半空。而樱奏取下手套摸了摸刺痛的面颊,对瑟缩在墙角的店员说道,“店里的损失费用由学院中的驻军报销。”
如此境况下,樱奏对八个女生简单逼问后便知道了大半的真相,表情凝重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把谢依关进了展览厅的那艘大破船里?”
听出樱奏的语气中有杀意迸发,沫梨有些奇怪地询问光明道,“梅德格是在内陆吧?为什么会有船?”
“天空时代结束时,从天上掉下来的,在梅德格停留了也上千年了,甚至比学院的历史还久。”光明一句话就说明了船的来历,旋即说出了樱奏愤怒的原因,“坊间传闻噢不……事实上那艘船上寄宿了一只恶灵。”
“!”高烟月挑了挑眉毛道,“影谕让一只恶灵在人来人往的学院中呆了上千年?”
“首先这是一只灵魂与船只绑定在一起的地缚灵,乖乖呆在废弃空艇上从不乱跑。其次这只恶灵最多就是变个戏法,拿剑吓唬吓唬人,只要人别作死在船上逗留太久,那这恶灵也不会主动攻击。再次这恶灵生前大概是天空时代的英雄人物,作为后人实在没必要去冒犯一位安静祥和,人畜无害的英灵。”樱奏解释道,“最后……就算是学院中的五轮者们一起上,缺乏有效针对的情况下也很难将他彻底净化。”
樱奏眯着眼睛看着被倒吊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沉声询问道,“是什么人让你们绑架谢依同学的?让你们借刀杀人利用恶灵残害谢依?”
“是,是梦珏学姐……”被倒吊的女生犹豫片刻,道出了真相,“她委托一个蒙面的青年找到了我们,详细告诉了我们具体应该如何做,迷晕人的针剂也是他给我们的,不过他根本没说过这事情会导致墨霜被俘虏的女学生发生危险,只说这是一场恶作剧罢了。而事成之后,梦珏便会给我们用来提升魅力值的欲之主仆和一大笔钱,让我们能更轻易地引诱蠢笨的男人……”
“你们是几点把谢依搬进废弃的空艇中的?”
“中午十一点左右吧……”
“嘶!”樱奏望着门外冬日过早就降临的夜色倒吸了口冷气,连忙对其他人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展览馆,不然就来不及了。”
也不去把吊着的少女们放下来,樱奏领头走出小店,看见门外运送物料的马车便伸手喊停,“这辆马车我征用了!”
车夫被这女学生突如其来的言语卡得发不出声,正想出声驳斥便感觉屁股底下一空,晃神的功夫自己莫名其妙从车座保持原来的姿势来到了小店的屋顶上。
“干得漂亮,光明。”樱奏拍了拍萝莉女武神的肩膀,旋即一个大踏步跃上马车,一手扯着缰绳另一手招呼道,“都快点上来,不然谢依在废船中逗留太久要有危险了!”
本来还在犹豫的沫梨与烟月闻言连忙上了马车,而塞勒斯搂着光明的腰肢一个跳跃上了车棚,只有小学妹卡雅留在原地,目光痴痴地望着樱奏,“学姐,我……”
“你的帐我们以后再算!”樱奏挥动缰绳,双驾的货运马车以极不科学的速度狂飙起来,“驾!”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卡雅扶着脸颊失声痛哭,冲入人群之中。而坐在屋顶上的马车夫也是痛哭起来,马车被抢之余他不知道该怎么平安回到地面。而一个少年的身影从空气中慢慢浮现,保持着“呃”的嘴型陷入沉思。
上次坐上黛瞎虎的车子所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沉重,赵离犹豫片刻后便只能看着马车离去。扶着额头苦恼片刻,少年拔开腿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然而在路过一处小池塘时,目光不免被人群中的主角吸引住了视线。
“白鸡土匪,我刚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这里是校长的养鱼池。”梅德格学院的学生会长俞炜领着四人站在钓鱼者背后,额头上青筋暴起道,“如果再不停下你的无礼行动,那么我真的要述诸武力了。”
钓鱼者置若罔闻,一个甩钩将鱼饵甩入冰面的洞眼中,“安啦安啦,你们影谕的鱼又瘦又柴并不好吃,等等我走的时候会把鱼全部放回池塘去的。”
“这不是事情的重点!”不知为何,俞炜总觉得站在这青年背后就会有一种没由来的怒意,然而如果他细细分辨,便能觉察出这所谓怒意实际上是用于反相补偿的内心无意识恐惧的防御手段。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青年护在学生会长面前,冷哼道,“不用和他多说了,会长,对待如此狂徒,就让我二轮之狮派·狂啸白虎厄德让他领教一番厉害。”
青年作势要去拔腰间的铳剑,莫名由来的寒意却冻住了他的手臂,短暂尴尬间眼睛带着纵向伤疤的学生摇摇头道,“厄德学长且莫动手,你正在突破三轮的关键时候不能轻易动怒,这种肖小交给我对付就好。听着白鸡土匪,你的对手是我,二轮之猫派·雷霆尖牙埃瓦里斯·多纳蒂姆·达里西。”
名字很长的二轮猫派用尽力量摆出自认帅气的姿势来,站在岸旁围观的梅德格女学生们顿时响起热切的欢呼。就在小猫派得意之时,钓鱼人却是不那么确定的说道,“正常战斗的情况下不会出现你这样的伤痕吧?而且这伤口也太浅了点?”
钓鱼人寻思道,“总不会是你为了图帅气,用刀刃给自己划出来的吧?”
埃瓦里斯·多纳蒂姆·达里西的嘴角不自觉颤动起来,事实上因为担心伤口感染且害怕疼痛,他没有试着用看着很不卫生的短匕——而是用的美工刀。眼见同伴被这偷鱼的恶人言语中伤陷入沉默,另一个孔武有力的雄壮青年走上前护住同伴,“呔!无耻小人,怯战之下便开始使用言语攻击?!你这样的套路对我是无效的,你的对手会是我,二轮之熊派·擎天巨熊霍壮壮!”
钓鱼青年的眉梢挑了挑,“我说你们为什么都要把轮数和派别挂在名字前头?不怕给敌人暴露自身信息吗?”
高壮的青年陷入沉思,旋即摊手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只是因为他们说这样子拥有统一的名号很帅……”
“过人的天赋和实力就是要大大方方展现出来的,不然就是锦衣夜行,毫无意义。”最后一个消瘦的少年戴着自己缝制的奇怪兜帽,故作阴沉,桀桀怪笑道,“而我,就是梅德格四大天王中最年轻也最危险的二轮之蛇派·毒杀巨龙科尔格林!”
“四大天王?”钓鱼的青年环顾了一圈,“可你们有五个人呐。”
就在俞炜不知如何收场时,不知道何时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出现在钓鱼人的旁侧,低声咕哝道,“会长,这些天里你一直都在这摸鱼吗?”
谢存解释间一个没拿稳,被滑动的草鱼用尾巴抽了两下嘴巴后溜回冰窟窿去了。青年摸着红肿的脸颊,皱着眉问道,“等等,小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