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走在一条漫无止境的小道之上,目中所及皆是黑暗,唯有脚下一条无法照亮任何事物的光路。
迷茫,困惑,无处可去。
身体不由自主的顺延着小路迈起了步伐,然而,不知是走了多久,直到身体筋疲力尽再也迈不出一步,周围的环境仍是一成不变的黑,仿佛之前的所为不过是原地踏步一般。
于是理所当然的,我放弃了,再也不想迈动一步,躺了下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已经够了。
身下的光路如溶解的冰川一般崩解,重力捕获了我的身体,并试图将其扯如最深处的黑暗。
被那黑暗吞噬的话,或许就再也醒不来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她也已经不在了…
…只是,她,又是谁呢?
一想到那个身影,心就像是被挖掉了一块隐隐作痛,就像是手掌心的流沙一般,越是想抓住那个人的身影,记忆消散的却愈发快速。
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的…
深处的黑暗缠绕上了我的身体,意识逐渐模糊,是幻觉吗?恍惚之间,我看到了。
一柄黑色的刀刃撕裂了黑暗,有着漂亮尾巴和耳朵的黑衣少女从中走了出来,握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从那黑暗之中扯了出来。
“.…”
她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说什么,然而,纵使我集中精力,却是无法听到哪怕一个字符。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耸了耸肩,收起剑刃抬手从耳朵上取下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另一只手在我的身上滑动着,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我试图感知她写下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两侧的黑暗轰然崩解,如同浪潮一般将我与她完全吞没。
纵使我极尽全力试图抓住她的手,但她仍是如同一个泡影一般消散了。
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在被黑暗吞没之前,死死握住手心的东西。
不知持续了多久,我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传入耳中的是像是呼吸一般的沉重机器蜂鸣声,以及,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
“心!团她恢复心跳了!”那是耀的声音,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分辨出它的主人。
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金属天花板,以及正盖着被子躺在像是棺材一般的透明容器之中的自己。
不远处,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后收拢着翅膀的幼女正在和墙上屏幕投影出的一个白发少女说着些什么。
毫无疑问,那是耀,而屏幕之中的那人,耀之前似乎称之为“心”,或许这就是她故事之中讲述的那个将自身数据化的人。
似乎是察觉了我的视线,屏幕中的少女看向了我,而后,在这个透明容器的顶盖展开了个稍小一些的屏幕。
“抱歉,和那孩子说了一些关于你的情况,没注意到你已经醒了,”屏幕中的她欠了下身,“因为你体质的关系,我也不敢贸然用这边的技术帮你医治,只能用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设施,明明是你救了这孩子,对于你的伤势,我们却只能看着。”
“真是很抱歉…”
“没必要为这种事道歉,”我摇了摇头,“更何况,救了耀的并不是我,而是…”
“你谦虚了,”她摇了摇头,“环境与运势也是事件构成的一部分,耀对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
“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伙伴,无论是出于对自己还是对我们的尊重,都请你正视这份恩情。”
“毕竟,无法意识到自己馈赠珍贵程度的人,和无法承受这份赠礼之重的家伙注定是孤独的。”她眨了眨眼,“你和我都不想加入他们,对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泪水毫无理由的涌了出来。
“怎么了?”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只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
“既然如此,就这么忘掉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抱歉,我失言了,你或许太累了,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她鞠了一躬,从屏幕之中消失了。“耀,到你的身体检查了。”
“好~要好好的休息哦,”耀对我挥了挥手,跑出了房间。
白色的自动门缓缓闭合,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了仪器运行的蜂鸣声,我闭上了眼睛。
她可能是对的,我真的只是太累了。
希望睡醒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心,团她是失忆了吗?”除去衣物的耀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车床上对着一旁屏幕之中的耀鸽之心问道,“她看起来很迷茫的样子,你知道些什么吗?”
“这是初到新环境的正常现象,”耀鸽之心一边操作车床,一边说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你没有理由会不知道…”
“连我都能察觉到的东西,你没有理由察觉不到。”耀伸出一只手,按住伸向她腹部的机械手,“你和我都很清楚,这里并没有擅长用刀的人。”
“那么,实验室最深处,那把有着驾驭暴风力量的太刀,究竟是为谁打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