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脚步一顿,低低哀嚎了一声,接着转身就跑。导致我正咧开嘴大笑的表情就这么直直地僵硬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为什么要走呢?
说好不死不休的对决呢?
“高坂?”身后低低的传来了女声。
我回过头,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正缓慢地靠近我。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乔薇奈。这家伙此时好像有些狼狈,胳膊上斜斜地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结成了疤。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面色惨白地笑了一下:“高坂,你笑的好吓人。”
“有吗?”我正准备将注射器放回包里,平静地看着她。
她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瞬间我心如擂鼓,正打算将注射器放入包里的手顿住了,视线直直地落到她身上,扫过她脖颈处的大动脉,接着单手笨拙却缓慢地换着弹。
浑身僵硬,蓄势待发。
她的手伸过来了。
我的内心几乎是一声惊呼,可现实告诉我什么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轻轻地拉住我的衣角。
“真的是高坂。”她仿佛安心了一般喃喃出声,接着就拉着衣角一动也不动。
这种仿佛在恐惧中找到一丝安慰的模样让我几乎有一瞬间完全打消了对乔薇奈的怀疑。更何况狼掉头就跑的姿态还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直觉上我觉得乔薇奈应该可以信任,可理智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这说不定是狼和狼合伙演的一出戏。
然后我干脆地回过身,给乔薇奈一个大大的拥抱。
去他妈的一出戏,我要有这么大的排面让狼这么大费周章的搞这么多屁事,那还真是荣幸备至。
每个人只能拿一样装备,我手里的“核弹”还是乔薇奈让给我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用这个来对付她。
“别怕。”我平静道,“我枪里子弹还有挺多。”
大小姐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的神情隐没在黑暗中让人难以捕捉,可我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流淌着的一丝丝恐惧。
她的声音异常单薄,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我没有害怕。”
“我知道了。”我没有去拆穿她的逞强,也没有嘲笑她的嘴硬。我很平静地松开了手,接着右手轻轻地把她拉着我衣角的小爪子拍了下去,“还有一个晚上呢,多多关照?”
乔薇奈点了点头。
我和她一前一后走着。她主动要求走前面打头,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这种信任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门阀大小姐的气度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类的吗?
但无论如何,乔薇奈是感染者的可能性在我心里一低再低。
前面似乎幽幽地多了些光亮。
乔薇奈身子一停,接着迅速向着光亮处跑去,最后在信号塔处停了下来。趁着略暗的微光,我看见她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而在这时,我才真真正正地清楚看见乔薇奈手臂上的伤究竟有多重。横着的一条血痂结在她手臂外侧,平整而光滑的伤口,很明显是锋利的东西所为。
“你也和狼打了一架?”我问道,心底却浮现了些许疑惑。
那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大小姐捂着左手伤口,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垂着眼睛,我此刻才真正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差不多吧,也许是的。”
什么叫差不多?
我的内心在一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时间对不上,线索也不完全。如果大小姐真的和狼打了一架,那么谁又袭击了李华和沃克?
“威廉和卡蒂?”我语气不善地问道。
大小姐没有回答。对讲机又滋滋地响了起来,传来李华颤抖的声音:“高坂,乔,你们在哪里…我,我迷路了,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
我看了一眼大小姐,拿起对讲机正想开口,乔薇奈却将掌心向下压了压,接着摇了摇头。
我放下对讲机:“怎么了?”
她虚弱却又认真道:“狼也能听到。”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李华明明自己迷路了却不报自己坐标让我们找他,而是选择让我们爆坐标他来找我们。
好小子,挺聪明的啊。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瞬间没有了任何想回复的想法。就让那小子自生自灭好了,尽管我对他有些好感,可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更何况尽管我有“核弹”得以自保,那乔薇奈呢?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拿枪?后坐力足够她这个娇弱大小姐喝一壶了。
“照相机还有多少电?”
我问她。
是的,老式照相机最大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缺点就是电量了。不仅小不耐用不说了,它这里居然还没有任何补充电量的方法!
虽说不是一次性用品,可电量总归是用一点少一点。
“一半。”她低垂着眉眼,呐呐道。
我的视线又一次扫过她受伤的左臂伤口:“你真的遇到狼了?”
她沉默了会:“算是吧。”
算是?什么叫做算是?
似乎注意到我逐渐阴沉的神色,乔薇奈背靠在信号塔,接着多少有些犹豫地解释道:“我遇见狼了,但是没和它打起来。”
我看向她身上的伤,问题不言而喻。
她不无凄惨地笑了笑:“是我自己划的。当时有点害怕,站都站不起来,老实说挺丢人的。我妈是俄罗斯人,小时候就经常唱баю…嗯,说了你也不懂,就是杀机里兔妈哼的歌。她喜欢用那个哄我睡觉,因为她觉得我害怕的表情很有趣,导致我对里面的东西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我一脸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乔薇奈在说什么。很明显,大小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很迅速地放弃了让我明白的痴心妄想。
“总之,我很害怕,可我觉得害怕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但是我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腿不软,所以只能见点血让自己清醒一下了。”
这个解释就通俗易懂了。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也走了过去,坐在信号塔的周围,乔薇奈的旁边。
说实话这个信号塔靠着挺舒服的。
其实我还有疑问,那就是为什么照相机电量会少一半。但是仔细一想,算了吧,问东问西的八婆只会遭人厌烦而已。
谁没有些秘密呢?
肚子咕噜噜地叫着,压抑了许久的饥饿感终于迟迟地上头了。
我闭上眼睛,妄图依靠一动不动来达到缓解疲惫和饥饿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