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来自于后面的那些车辆,而是这两特制的越野车。
我没办法形容这种声音。但我相信,在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之中,想必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轮胎与地面的摩擦,所以显得那么的刺耳,让我有种捂住耳朵的冲动,无比痛苦。
而在滑动的过程中,源石弩炮也在发射,不停地命中敌人。到最后,当越野车整整绕了个圈、继续向前疾驰之后,我只能看到少数几辆汽车还跟在后面,像闻到血腥味的猎手,不停地追击着。
这滑动让我很不舒服,差一点连内脏都要甩出来了。
可无论是塞雷娅还是吕岑,脸色看起来都很正常,丝毫没有因为越野车刚刚那夸张的动作而感到不适。
似乎是这个技巧太过于困难,塞雷娅略微有些惊讶。
“你这是……?”
“怎么样,被我的绝技给吓到了吧?哈哈!没有金刚钻,我怎么敢揽瓷器活!整个哥伦比亚,敢接下塞雷娅女士你给的任务的佣兵,只有我吕岑一个,绝对不会有别的人!”
“你这家伙……真是胡来。刚刚你的‘漂移’和射击有一丁点出错的地方,报废的就不是那些车,而是这一辆了。”
看来,刚刚的滑动旋转——也就是被称作“漂移”的动作,是个危险性很高的技巧。一不小心,就会像在高空走钢丝一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吕岑依然笑着,笑得轻松自得,笑得没心没肺。
“还好啦,这只是我的独门绝技而已。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也没必要这么做啊!而且啊,你可别忘了我这辆车是改装过的!别说是漂移失败,就算突然爆胎了,我也有处理的办法!”
“算了,懒得说你……你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就好。”
吕岑望了眼身后。
还有几辆画着红色与黄色色块的车在跟着我们。
“不过还有几个杂鱼需要对付。塞雷娅女士,你说该怎么办?”
“甩掉他们就好,然后让他们这么复命吧。现在他们应该没有追击的勇气了。至少他们捡回了一条命,减少了无意义的伤亡。”
“好勒,那就这样吧!甩掉这些家伙不是什么难事!”
引擎爆发,越野车突然以两倍于之前的速度前进。
就像一辆在草原上奔驰的骏马,无论脚下是岩石还是泥泞,都仿佛置身在平地之中,没有什么能够使其减速。
这让我有一种感觉——刚开始吕岑是故意跑得很慢。她想吸引尽可能多的追击者,然后一口气把他们的车全部变成燃烧着火焰的残害。而这单纯是她的兴趣,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突然很讨厌吕岑这个家伙。
只是……果然我还是没办法交流,只能皱着眉头,望向窗外,希望能让自己的头晕恶心能够好一些。
不知不觉间,那些追击的车辆消失了。
在深蓝色的道路上,这辆越野车飞速地前进着。
沉默,再一次成了车内的主基调,直到被塞雷娅打破——
“目的地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很快的。”
“希望路上不要碰到其他麻烦。”
“这可由不得我了啊,塞雷娅女士。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佣兵,可不是什么上天入地,预知未来的神仙。未来怎么样,我怎么可能知道嘛!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干掉敌人而已!”
我注意到,塞雷娅皱了眉头。
或许,她也察觉到了吕岑的不正常。
她看向了我,眼神柔和了许多,像是琥珀色的水池里反射着温暖的阳光,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安格拉,你觉得还好吗?”。
“有点头晕恶心……不过还好,只是稍微有点难受。”。
“我这里没有带晕药,希望那家伙带了。”
“那家伙?是接我们的人吗?是……罗德岛很重要的人吗?”
“啊,没错,她是罗德岛最重要的人。她的名气在医疗界很大。别说是其他的医生,就连政府高层也都知道她的身份和名字。”
“她是……?”
“凯尔希?难道是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吕岑的反应很大,似乎这是一个大名人。
塞雷娅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似乎是不太愿意面对那位名叫凯尔希的医生。
“没错就是她。曾经极地救援组织——猞猁小队的队长。她不止是个医生,还是个操纵着梦魇怪物的家伙。说真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会是个不重要的角色来接我们,没想到竟然是她亲自来了。”
这让我不免更加紧张了。
之前我就猜测,凯尔希是个很严厉的人,没想到猜测竟然成了真,我很快就要面对这样的人了。
“……原来,塞雷娅这么厉害啊。”
仿佛刷新了认知一样,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塞雷娅。
倒不是怀疑她的能力,而是觉得如果她真的很强,应该不会为了救治我而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才对——我很快就要死了,就算离开了莱茵生命,也活不了多久了。
“原来我以为……塞雷娅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啊……这么看来……我……”
我真的值得被这样的存在拯救吗?
我真的有资格让这样的存在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吗?
仿佛被束缚了一样,仿佛身体动弹不得一样,仿佛肩上承担着什么很重的重物一样,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如果我康复之后……我应该做什么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该要做什么。但那毕竟是将来的事情了。现在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吧,和凯尔希碰面,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反而意味着事情的开始。”
“啊!这个我有所耳闻的!”吕岑又一惊一乍地说。“罗德岛确实能压制住矿石病。但是,罗德岛毕竟不是什么完全免费的慈善组织。要想获得治疗,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小安格拉你加入罗德岛,恐怕也是要以干员的身份、而不是普通病人的身份吧!”
“因为,只有成为干员,你才能一直呆在塞雷娅的身边啊?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离开了塞雷娅,恐怕连如何生活都不知道吧?简直就像白纸一样,一点颜色都没染上。”
“这不需要你来多嘴,吕岑。说了太多的话……你会死。”
塞雷娅的声音冷了很多,是离开莱茵生命后最冷的时刻。
比死亡还要冷,比恐惧还要冷,连身边的我都有些不寒而栗。
似乎,吕岑的这些话,触犯到了塞雷娅的禁忌,惹得她很是生气。
“哎呀,我只是好心好意提醒一下嘛!干嘛动用杀气啊!塞雷娅女士,您可要控制好您的杀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佣兵,可承受不住您这样的威压!要是我不小心手抖,把车给弄翻了,事情就麻烦了啊!”
“翻了就翻了。我有办法重新抬起来。”
瓦伊凡?那是塞雷娅的种族吗?
我不太敢问,只好像塞雷娅之前说的那样,犹如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逃避着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