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无论是哪一个学校,或许都有这么一个人吧。
独来独往,除了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很少和班集体一起行动。
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关他(她)的重大新闻,但是因为对方那孤僻的性格总觉得与其格格不入。
不与任何人结伴,不向任何人谄媚——或许这么说太绝对,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么做的。
不与大众一直呆在一起有很多好处,不用看人脸面行事,可以相对自由地去支配自己的时间,需要担心的事情也会减少很多,但也需要承担相同的非议。
有不少人因此苦恼,却也有人对此不是很在意。
望月悠斗属于后者。
“嘛……不觉得一直在意别人怎么看的很麻烦吗?我只要在不干涉别人的情况下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可惜他想做的事都是窝在家里玩游戏(划掉)
而无论是身处哪一个学校,似乎都总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传奇人物。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和这样的人被分在同一个班级。
运气再好一些的话,还能离这个人近一些。
比如望月悠斗同学的处境。
坐在自己后桌的冬马和纱,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奇葩又颇有些传奇的人物了。
性格清冷得可以说是生人勿近般的恶劣,学习虽然糟糕得接近一塌糊涂,却在音乐上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天分与成就。
和悠斗一样,她也是那种与众人都不来往,特立独行的家伙,仿佛全世界除了音乐都被她拒之门外。
不过其实并不是这样。
除了音乐,一定还有另一件事物是她无比珍视的吧。
“………”
现在是体育课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在九月的温暖阳光沐浴下服从体育老师的指挥在操场上做着简单的运动,或是自觉地组织成一个小队伍进行着统一的活动。
换上运动服,表情生无可恋的灰发少年站在操场边缘,双手抱在身前依靠着足球球门,用他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看着这些青春的少年少女们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发呆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三人组成一队自行活动。
意思就是落下的又不愿意和老师一组的只能乖乖站在一边围观休息了。
听上去有些悲惨,但望月少年所叹息的可不是这件事。
「今早氪了几单之后把剩余可随意支配的生活费给全部花光了。迟早要在课后时间里再挤一份工作才行。」
听到这声叹息之后,离他远远的却同样站在边缘处的一位黑发少女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继而扭过头去,直接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瞥,她的眼神中却也流露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嫌弃。
那是坐在他后桌的冬马和纱。
“…………”
少年用那双有些瘆人的眼神盯着她走远,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同样不看向她。
冬马对他不予理会的同时,他也没有主动和对方上前搭话,只是偶尔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把目光投向她。
当然,这其中是有诸多缘由的。千万不要以为纸性恋看见美少女之后真香从而改变性取向了。(笑)
从小到大他所见到的各式各样的美少女太多了,虽然她们不尽相同,但是却都有着一样的特点。
冬马和纱亦是如此。
自从和她成为前后桌以后,冬马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当然她大多数情况下对待其他人也是这样啦。
不过在按照座位顺序传递试卷,平时课间,他们二人也从来没有互相搭话过。
不如说她很讨厌自己吧。
就这一点来说,望月是有自知之明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之后,把隐晦的视线朝冬马那边投了过去。
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啊。
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从来不会与他人结伴,就算在一个班级中也会划分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独有区域,不允许他人靠近。
望月打了一个哈欠,继而重新把懒散的目光投向同学们正在活动的操场中心。
似乎是有一个女孩子不小心跌倒,大腿膝盖处不小心被划到流出了血,所以很多同学都围在了她周围。
有的只是瞻前顾后凑在一边空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语却什么也不做。有的却十分热忱地上前给她处理着伤口,话虽不多却都是在为受伤的女生做着最好的处理。
前者比如近距离围观的一众同学,后者比如有条不紊做着指挥的北原春希。
从很久以前起就知道他是那种严谨又一丝不苟的老好人了。
头脑也好,人缘也相当不错,毫无疑问北原春希是个在社会上会受到大家喜爱的人。
但是望月悠斗不是很喜欢他。
或许他是被大家都喜爱着,实干又有行动力的家伙,但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反感依然没办法被轻易抹去。
除开从自己和他分到一个班开始就被他一直说教的这件事情来说,除开这家伙像个跟屁虫一样滔滔不绝地跟在自己身后说教不说……
自认为是混沌邪恶阵营的人对守序善良的家伙都不会产生什么好感吧。
望月撇撇嘴,懒散地把身体靠在墙边,双眼再次不经意地瞟到冬马那边去了。
冬马和纱的表情依然是那样冷清又古井无波。
但是从她依稀闪烁着点点亮光的双眼中可以看出,被她所注视的家伙对她来说一定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的望月只是挑了挑眉,无法从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看出有什么情绪流淌出来。
在他们班旁边,3年A班的女生们正在组织慢跑。
偶尔会有一抹茶色的影子从自己面前晃过,但心事并不在此的望月悠斗显然并未对此有太多注意。
————
————
下午放学后。
活跃在教室中的学生们大都三五成群结成小队,邀约放学后去甜品店或是卡拉OK好好玩一顿。
埋着头将今天的作业完成一半的灰发少年一言不发,像是与嘈杂的四周身处不同的世界那般安静又认真,直到他合上作业本,没有与任何人交流便提上书包打算快步走出教室。
就在他离开座位之前,意料之中的那个人又开始了他意料之中的攻势。
“每次上体育课,同学受伤的概率就会大很多呢。望月你没事吧?”
北原春希打算直接拍上悠斗的肩膀,但是并不喜欢别人和自己身体接触的望月自然地歪了歪身子,北原的手也就扑了个空。
“别看我是个死宅,体质和运动神经还是挺不错的。”
望月故作淡然地耸耸肩,并不在意自己的这番小动作会给北原带来多大的尴尬——反正北原也是那种就算觉得尴尬还是会继续死缠烂打的家伙。
“话说班长大人,比起为什么总是紧抓着我不放。比起我这种只是有点不合群,其他方面不会给班集体造成麻烦的小鱼小虾类角色,那边那种不才是更让人头疼的吗?”
望月保持着自己生无可恋的面瘫表情,歪歪脑袋,用看向自己后座的淡然眼神向北原示意。
黑色长发少女依然趴在桌子上,就像她每到上课时那样。
“啊。你是说冬马啊……”
北原愣了愣,看向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无奈——却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下来。
“那家伙虽然性格有些恶劣,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尽管有许多让人头疼的地方,但是我相信她是不会做出什么给大家带来麻烦的事情——当然,我也不是说望月你就会这么做啦。”
“………的确。”
灰发少年眯了眯眼,无法让人确定他到底是在赞成哪一句话。
听北原的语气,总觉得他和冬马和纱之前就有过很多交流了——虽然望月对这一点并不感到奇怪。
真是糟糕的再发现。
“话又说回来,上次你拜托我的游戏,我已经帮你把其中的两个活动打完了,回头我把引继码发给你。”
北原提了提自己的书包,一本正经地看着神情微妙的望月。
“现在能认真考虑一下了吧,关于是否愿意加入轻音同好会这件事。”
望月撇撇嘴,而后看起来稍微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比想象中还要认真啊这个人。
“为什么?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其一,我并不喜欢你。其二,我不是喜欢加入社团的性格。其三,等你们社团什么时候有我喜欢的妹子之后再说。”
故意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列出自己理由的望月在给出答案后,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并非充满善意的笑容。
模仿北原的木讷的确有些简单。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强求了。你还真是能毫不在意地说出这些伤人的话呢……”
“我可是在模仿北原你哦。大家都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伤害别人的话,对我来说有意无意早就没有区别了。”
虽说被直面说出讨厌这个词,北原依旧没有因此感到尴尬。
“话说你这家伙不是只喜欢纸片人吗?”
“好吧……不管怎么说你都能扯出一堆歪理来……”
北原有点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就算在灰发少年面前吃了这么多次瘪,他依旧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负面情绪。
“那我最后再确认一下,有时放学后一个人在第一音乐教室进行钢琴演奏的人的确是望月你没错吧。”
“明知故问。”
情绪看上去不是很高涨的望月低下头看了看手表。
放学后的学校,总是会在学生慢慢离开后充斥着音乐。
第一次是独奏的钢琴曲。时而欢快,时而深情,时而低沉,总是会变着花样演奏各种各样的钢琴曲。
北原有时会在放学后来到第一音乐教室练习吉他,在知道这一点之后望月总会提前在北原来之前离开。
谁愿意和技术这么烂的吉他君合奏啊。
更何况今天还有打工的工作安排,得赶紧把音乐教室锁上以后离开学校才行。
“这样啊……那第二音乐教室的那个人的人,到底是谁呢……望月你认识吗?”
“如果是北原你都不认识的人的话,那问我就更没意义了——话说可以放开我的书包了吧?今天我要赶紧回家才行。”
灰发少年撒起谎来也是一点也不脸红,用寻常的语气做出寻常的回复后,他显得有点不耐烦地抖抖肩膀。
“啊,抱歉抱歉。”
在谈话期间一直紧抓着望月的书包不放的北原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让前者终于可以如愿离开。
“………”
望月撇撇嘴,在走出几步之后回过头用隐晦的视线瞥了瞥在自己座位后面不知何时变得空落落的倒数第一排座位,死气沉沉的双眼中似乎升腾起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稍稍甩甩脑袋,快步走出教室来到长廊,前往第一音乐教室按照老师的嘱托将门锁上。
今天放学后音乐科和轻音部都不会展开活动,所以音乐教室也可以早些锁上。
在接近第一音乐教室时,从隔壁的第二音乐教室里传出了流畅优美的钢琴曲。
尽管听到这样悦耳的曲目,望月生无可恋的面瘫表情依然没有多大改变。他只是悠哉悠哉地把第一音乐教室的门锁上,而后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打算转身离去——
“………”
灰发少年的脚步稍作停顿,稍稍有些好奇地转过脑袋来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