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将青春视作对美好的未来领帆起航。
听说有人把青春认为是培育罪恶果实的胚芽。
别犯高二病了,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需要对自己的青春如此憎恶。
人类是只要心智并未成长起来,无论生活到各种阶段都会给自己的错误疯狂寻找借口的生物,所以紧抓着青春这一个阶段不放侃侃而谈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
所以,综上所述。
“喂,望月。你觉得青春是什么样的?”
金秋九月,3年E班,下课后的教室中。
看上去有着一头栗色短发,相貌秀气的帅气少年坐在桌上,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坐在桌子旁低头玩着游戏机的灰发少年。
“初次交谈就聊这么高深的问题吗,饭冢同学。”
“哈哈,有什么关系嘛。喂,别玩游戏了吧——”
“没用的,武也。这家伙就连上课的时候都是这样。话说,望月。你那个东西不该带到班级里来吧?算了……就算再怎么说你也不会听……”
坐在他俩身旁,一脸无奈地扶着额头的黑发清秀少年叹了口气——当然,他的叹息是针对某位对他的话熟视无睹依然在坦然自若玩着游戏的灰发少年。
灰发少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游戏机的屏幕,像是并未理会他那样依然在敏捷地操作着,回答的声音心不在焉。
“青春?还能是怎样,该吃吃该睡睡该学习就学习该打游戏就打游戏,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呃………”
他这太过朴实的回答让栗发少年无语凝噎了一下,一旁呆呆的黑发少年闻言只是眨了眨眼,随后提出自己的见解。
“我说望月,你就没有想过在高中时代的最后这段时间里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吗?”
“比如说?”
“咳、咳,比如说在学园祭上大展身手表演歌曲之类的?”
“我已经有大学的推荐名额了,所以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哦,那你很棒棒哦。”
像是对高三学生都会感到眼红的“名校推荐名额”完全没有丝毫兴趣一样,被叫做“望月”的灰发少年不以为然地继续沉浸在怪猎的世界中。
旁边的栗发少年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一下,像是觉得这次尴尬的对话已经没救了一般。当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朝着这三个人——主要是正低头玩着游戏的灰发少年走来。
“喂,望月悠斗!”
紫发双马尾的少女——柳原朋,脸颊通红气急败坏地咋了咋舌。
“在。”
柳原额头上的青筋骤然凸起。
“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你了,但是别以为我会忘掉你以前对我的侮辱。”
接着,自说自话的柳原朋转而看向原本准备带在一旁看好戏的栗发少年——也就是饭冢武也。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退社。”
“哈、哈?”
身为轻音同好会部长的饭冢武也自然感到莫名其妙又难以置信。
“每次望月这个家伙占了我们社团要用的音乐教室为什么总让我去交涉?我真的是受够了,每和这家伙说一次话都觉得是煎熬。”
“那个啥……毕竟你们以前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我和人家又不熟……”
“一个学校就代表很熟吗?”
“如果柳原你最开始来找我交流的时候能够不要摆出一副显而易见的不情愿+厌恶的表情的话我还是会好好和你说话的。”
他似乎是对柳原溢于言表的厌恶熟视无睹一样毫不在意。
“什么?你是在把责任都归咎到我身上吗?”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要用我当做你退社的借口。你也清楚之前和其他成员发生纠纷的人可不是我,你们社团内部原因的锅也不能让我来背。”
他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时依然在把玩着手里的游戏机,这也让柳原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饭冢的轻音同好会总是会因为情感问题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与不和——而大部分冲突中心都是这位柳原朋小姐。
“唔……总而言之,不管怎样我都要退社!饭冢你看着办吧!”
“喂喂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这个主唱退出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爱怎么办怎么办,要么解散要么去找一个新主唱!”
柳原朋摔门而出的时候,一旁的北原春希扯扯嘴角。
预料过有这一天会到来,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能把朋气成这样,望月你到底是对她做了什么啊?”
饭冢追出去想要挽留柳原无果,只好悻悻作罢地退回教室里,同时对望月投去充满怨念的眼神。
“啊?认真的回应了她对我的心意哦。”
“怎么可能,那家伙不是最讨厌你了吗。”
“所以我也有在好好回应她的心意哦。”
“那个……怎么说呢,她也毕竟是个女生,态度稍微好点吧。”
“她要是给予我应有的尊重我自然也会这样回报,既然她没有那个心思,我可不会关心她到底是男是女。”
“呃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说不定最后可以把这个情感转化一下,毕竟物极必反嘛。朋本心不坏,要是能交往的话不是美事一件吗?”
接近上课时间了,望月终于将游戏机恋恋不舍地抛到一边,转而拿出抽屉里的手机开始清今日体力,动作娴熟又自然。
“啊……”
怎么字里行间充满着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别扭还有仿佛可以场景重现的熟悉羞耻感。
上课预备铃声响起,身为3年G班学生的饭冢立马跑出E班教室,北原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坐好。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对于望月悠斗来说事实的确如此。
众人讴歌的青春根本没那么光彩夺目,也不会像那些青春憎恶者们所说的阴沉得像是世界末日。
那只不过是寻找自我存在价值的一个阶段罢了,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仅仅是有些人找到了,而有些人还为时尚早。
自然,所谓的恋爱自然也没有那么令人心神向往,不如说对象是现如今的日本女子高中生的话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很难下手。
总之,不知道女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的话,恋爱岂不是很费劲。
别人怎样望月悠斗不会去强求,至少自己这几年逐步所建立起来的观念并不想被他人随心所欲地改变。
“所以北原,你别挖空心思想要让我认真上课别玩手机了,我也不会加入你们的什么轻音同好会。”
即使上课时间逐渐逼近,他也依旧在低着头玩着手机,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对坐在自己右后方的黑发少年这样冷淡出声。
北原春希并没有因此气馁或是沮丧,只是百折不挠地继续坚持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见解。
因为没有高光的双眼总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加上他本人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因此在班级中他不但没有交到朋友,还总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调侃。
比如总是对着纸片人双眼发亮,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学园偶像候补又毫无兴趣。
比如……死宅。
由于他本人似乎对此不屑一顾,所以别人的想法怎么样也就无足轻重了。
但是不重视不代表这个现象不存在。
因此,身为班长的北原春希总是会以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理由来找望月搭话,希望能够纠正他的思想——亦或者是让他变得合群。
“我知道望月你不在意这些规章制度,但是至少规范一下自身行为,不要整天沉浸在那些虚拟世界里比较好吧?”
“我上课的时候可是乖乖把手机游戏机收好,只为了尊重老师的。再说你又有什么依据能够证明我整天都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灰发少年皱着眉头露出不知是在嘲讽谁的笑容。
“虚拟世界有什么不好的,有些情感可是比生活里的东西真实多了。”
深感自己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北原春希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即使如此,估计从此以后他也不会打算放过望月。
毕竟北原春希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但愿如此。
在正式的上课铃声敲响之前,同学们都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
一道身影从教室门口走进,步伐稳健地径直走向空着的座位——也就是灰发少年身后的座位。
“…………”
他按着手机屏幕的指尖轻轻停顿。
有着一头黑色长直发——身姿凛然的少女从少年的座位擦肩而过,并未对他投来哪怕装作无意的视线。
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的同时,她也立马倒头就睡。
在她以略有些粗鲁的动作拉开椅子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坐在前座的悠斗无可避免地受到些许冲击。
“………”
但是悠斗只是将椅子往前收了一些,做出很明显的让步,却没有再表示更多。
就坐在她旁边的北原露出一副“忘了这边还有个更难解决的家伙了”的无奈神情,坐正开始拿起课本。
将手机放回抽屉的灰发少年沉默半晌后,稍显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翻出国文课本随意扔在桌上。
注视着繁杂文字的他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仿佛充斥着什么隐晦的情绪,却又转瞬即逝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