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拥有不俗的守备力量,但也只能做到守备而已。
在这一路上,我畅行无阻,没有人能让我停下来脚步,根本没有需要我用双手应付的存在。只要钙质化稍微起一下作用,对方就会完全倒下,丧失战斗力。
即便我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来到了赫默的研究室的门口也没有花多少时间。
在门口处,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我无视了她,上前一步,但立刻被她回绝。
“用户权限不足,访问许可被拒绝。若强行访问,将被视作恶意程序,被安全程序驱逐。白面不建议采取此种操作。在驱逐过程中,用户可能会受伤。”
“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请出示必要的用户权限。进入该链接至少需要1级权限。目前用户权限为闯入者,权限等级为6。权限不足。”
“所以,你打算怎么阻止我?就凭你的治疗技艺吗?”
白面鸮和赫默一样,是纯粹的医疗人员。
她们的源石技艺和所受的教育已经决定了,她们在战斗中只能提供支援,不能正面参与到战斗之中。
所谓的安全程序,当然是指我曾经那十二名下属。
这安全程序用来压制一般人还可以,但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了我。
白面鸮当然明白这一点,她之所以挡在门口,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是莱茵生命的员工,并且在知道那些档案的情况下,依然认可莱茵生命那个虚假的理念。
所以,我忽略了白面鸮,一脚轰开了大门。
赫默站在一个小门的门口,无比戒备地盯着我——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打开门,我就能看到安格拉的维生舱,就能把她带出这个充满罪恶、痛苦和憎恨的地方。
“你做得太过分了,塞雷娅。”
听到赫默的话,我不禁笑了。笑得很讽刺,笑得很失落。
我朝她一步步地走去。我的目标很明确,安格拉的时间也无比珍贵,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和旧识叙旧上。
“我过分?你觉得是我过分,还是莱茵生命过分?”
“这些……都是为了研究所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你不懂,赫默……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你所看到的,你所听到的,都只是一件事情的冰山一角。如果把这冰山一角当做事情的全貌,你就太愚蠢了,赫默。”
“愚蠢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张开手臂,试图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保护住身后的大门。
在我的身后,传来白面鸮对赫默的警告——
“警告。目标威胁度为1级,在安全程序到达之前,研究人员应率先保护自己,以不受伤害。”
“这一次,我不得不和她战斗……哪怕只能阻止一秒钟。我也必须保护安格拉,保护那个必须被救治的女孩。”
“我只要安格拉。这是我此行的目的。不要阻拦我,赫默。”
“现在,我是安格拉的主治医师。试图从我的手中抢走病人,这是无法允许的事情。我坚信,在我的手中,安格拉一定能好转,就像当初的伊芙利特一样。”
我当然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从一开始,伊芙利特的矿石病很不稳定,数次因器官衰竭而差一点死掉。但是,在赫默的医术的救治下,即便是当时被认定为必死的情况,伊芙利特还是勉强活了过来,成长到今天。
——但是,安格拉不一样。
伊芙利特是原型体,安格拉是实验体。
在莱茵生命看来,相较于伊芙利特,安格拉的生命是低贱的,既没有研究的价值,更没有救助的必要。无论赫默多么想救治安格拉,莱茵生命的高层也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安格拉,要求赫默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伊芙利特的“炎魔计划”之中。
赫默的承诺是没有意义的。
只要在这莱茵生命之中,安格拉一定会死,没有第二种结局。
而且,是在孤独、绝望与痛苦之中,闭上眼睛。
莱茵生命犯下的罪孽,就再一次消失在时间洪流之中,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资料留下。
就像安格拉——那个被折磨成那个样子,也依然先想到别人是否受伤,而不是她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和疯狂,善良到极点的孩子——一样,逐渐被人扭曲了形象,逐渐被人遗忘了历史。
“特别行动小组没能阻止我,仅凭你一个医生,你真的觉得能阻止我吗,赫默?让开,我不想伤害你,安格拉也不想让我伤害你。”
“但是,关于安格拉,你有很多事情都没说。”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要带她离开。”
“你在她的衣服上安置了监听器?”
赫默紧紧地皱着眉头。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这个研究室中,一点点地前进。
“所以我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赫默。”
“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却什么都不说,这在我看来,是欺骗和背叛,塞雷娅。”
我已经来到了赫默的面前。
她抬头仰视着我,我低头俯视着她。
她冰冷地盯着我,我也冰冷地盯着她。
曾经,我们的友谊犹如鱼水。
“那么……就只能战斗了!哪怕这要伤害你!我也必须救出安格拉不可!所以……先休息一会儿吧,赫默!”
我攥紧了拳头。
只要一击,我就让赫默失去意识,就此倒下。
但是——
“轰——!!!”
从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爆炸的烟尘遮挡了我的视线,爆炸的气浪也影响了我的源石技艺的发挥。我只好转过头去,透过烟尘,观察胆敢袭击我的那个人。
微微眯着眼睛,我冷冷地看向她,说着冰冷的话语——
“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梅尔。”
“我当然知道。而且,并非是我背叛了莱茵生命,而是莱茵生命背叛了我。它已经不再是我知道的那个莱茵生命了——或者说,我们所认为的那个莱茵生命,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个编织出来的、由高层和哥伦比亚共同维护的谎言与幻想罢了。”
“迟早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我不明白,塞雷娅。”身后的赫默说,“我一点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连我都不能说。”
“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想说就能说。”
“包括安格拉的事情,你也一点都不打算透露吗?”
“如果你能拿到安格拉的真实病历的话,你自然会明白我为什么做——只可惜,高层是不可能把真实病历交给你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
忽然间,对话停了下来。
在梅尔的身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她拿着莱茵生命给她的喷火器,脸庞扭曲着,注视着此刻的我。
“……塞雷娅,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
“伊芙利特,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训练。”
“……将来有一天,你和赫默会明白的,伊芙利特。”
“我才不管什么将来!我只想现在就知道!”
“也就是说,你要和我战斗吗,伊芙利特?”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即便要与赫默决裂,和伊芙利特决裂,我也要来救安格拉。
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中,她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救援。
“抱歉……伊芙利特。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塞雷娅!!!”
她举起了喷火器,直指着我。
赫默自觉地离开,将空间交给我和伊芙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