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渐渐给天空拉上黑色的帷幕。
在古代都市埃洛拉之外,五个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动着,步履蹒跚。
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离开了古都埃洛拉,这是探索者们不愿去思考,但又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全员都被嗜血蛭啃咬,仅仅是数小时过去,他们就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逐步流失。
受袭时间更早的乔尔和普忒托,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失血和脱水症状,连行走都变得困难。
就在弗洛伦脸色灰白地抬起手杖,辨别方向时,远处亮起一处火光。
在稀疏的林间,隐约可见破旧的窝棚,还有几个活动的身影。
那是……木精灵流民的聚居处。
也许,还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弗洛伦的带领下,一行人靠近了木精灵的聚居处。
在一块稀疏的林地中央,用变形的树叶和异化不算严重的枝干,搭建了一片窝棚状的住所。
脏乱的住处里面,在微光的照射下零零散散地活动着几个伛偻的身影。
木精灵流民。
那是大崩溃之后仍然残存在这里的种族。
这便是“流民”。
他们并不是狂化者,还保存着原来种族的特征,依然是比特尼斯大陆的生物。
不过,说他们是纯正的“智慧种族”,也不准确。
和最后之国科尔纳那些正常的人类不同,流民们时刻都处在发疯的边缘。
因为游荡在疯狂混乱的狂乱之地里,必然会受到狂乱气息的感染。所以这些流民即便没有疯,也往往有着狂化的倾向。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狂化者的“预备役”。
由于流民的这种不稳定性,探索者们往往都不太乐意和他们主动接触,激进一些的甚至对他们抱有敌意。
不过,眼下马卡龙一行人已经无处可去,陷入死局,只能硬着头皮深入这座木精灵流民的聚居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在咒术的光芒下,马卡龙看到几名木精灵走在前面。
他们佝偻着身体,穿着破旧草绳和植被编织的衣物,干瘪苍白的身体上沾满泥土,脸上更是肮脏不堪。
“这,这是精灵?”
看见那几名精灵路过,马卡龙干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高雅而美丽,保持着特有的矜持,在他的印象中,木精灵应该是这样的族类。
看到那些落魄的流民,弗洛伦眼中也不禁露出复杂的神色。
面对探索者的到来,木精灵们同样投来异样的目光,聚拢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
从那一双双毫无光彩的眼睛中,马卡龙可以看到麻木和漠然,以及对于外来者的一丝敌意。
不过,面对五位探索者,这些流民所持有的敌意,也就仅限于瞪瞪眼睛的程度。
很明显,这些木精灵的日子都不好过。生活在这种环境恶劣的窝棚中,他们不仅是衣不蔽体,身形虚弱,有些个体身上甚至出现了严重的畸形。
光是在窝棚里走了一小段,马卡龙就看到有两三名木精灵流民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浮肿痕迹。他们身材臃肿,行动迟缓,晃动的皮肤下好像有什么活物在涌动着。
有了之前在埃洛拉的经历,不用细看,马卡龙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在这片破旧的窝棚徘徊了数分钟,弗洛伦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向一名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木精灵询问。
“啊,您好,请问我们能向您了解一些事情吗?”
考虑到种族间的认同感,探索者们讨论过后,特意让拥有着精灵血统的弗洛伦前去交谈。
弗洛伦本人也尽量表现得友好,一边摘下面具露出自己尖尖的耳朵,一边用精灵语询问。
面对弗洛伦的笑脸,那名蜷缩着木精灵只是用不明所以的语言嘀咕了几句,便扭过头去。
弗洛伦只好再去寻找其他目标。
“怎么办?”
调查一筹莫展,半精灵只能站在原地,紧咬着嘴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干笑声。
“恐怕,你们只能等死了,探索者。”打量着马卡龙,老精灵说道。
有些意外地,他说的不是精灵语,竟然是通用语。
“你……知道我们被嗜血蛭袭击了吗?”
“当你们这群破坏者来拜访这里的时候,必然就是身受诅咒的时候。”老精灵用粗哑的声音说道。
面对马卡龙的问题,老精灵没有回答。
本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不过片刻后,疯癫的精灵又转过头继续说道:
见探索者们疑惑的目光,老精灵朝对面那几名身体浮肿的流民扬了扬脑袋:
从老精灵含混不清的叙述中,马卡龙明白了许多事情。
在被啃咬后,他们没有快速死去,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要作为嗜血蛭幼体的“孵化场”和“育儿室”,一直为嗜血蛭幼体提供养分,直到幼体成熟,他们的血液也被榨干。
按照老精灵的意思,除去“孵化者”,被嗜血蛭攻击的对象还有第二种情况——就是普通地作为食物,一直被咒术吸食鲜血。
很明显,马卡龙和其他几名探索者,都是这第二种情况。
他们没有被幼体寄生的感觉,体内的血液也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着。
“如果,没有被选为孵化者呢?”
老精灵咧开他满是皱褶的嘴巴:
“没有破解的方法吗?”
虽然已经有预感,弗洛伦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老精灵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