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木精灵的聚居处时,探索者们内心还抱有着一丝希望。
而在疯癫的老精灵说完了一席话后,他们的这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浇灭了。
至今为止,被那些混沌种族啃咬的目标,没有一个能够逃离失血而死的结局。
至多三天到五天,被嗜血蛭啃咬的目标,就必然会被抽干血液而死。这个时间段,似乎也和任务日志中的记录吻合。
这还仅仅是在被一只嗜血蛭攻击的情况下。
比起之前的那些受害者,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只少不多。
听完精灵流民的叙述,探索者们失了魂一般游荡在破烂的聚居处中,不知何去何从。
在一块长满绿色绒毛的岩石前,弗洛伦无力地坐下,一脸沉默地盯着手中的面具。
她内心的思绪极度复杂而消沉。
她还记得,出发时自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以为能圆满地完成任务,并给夜明城的探索者公会一个交代。
而现在呢?别说是完成任务了,别说是教导新手了。
因为这一连串的意外,她本人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生命一点点随着血液流失,死亡的倒计时时刻迫近的那种沉重的绝望感,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种时候,弗洛伦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任务,以及所谓的资深探索者的那份矜持了。
一手扶着额头,她只能感觉到,盘踞在心头的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慌,以及自责。
没错,现在回想起来,陷入这样的绝境,好像很多地方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提出要横穿古都埃洛拉……
是不是就能够提前发现蹊跷,避免这场悲剧?
如此想着,弗洛伦愈加自责,不住地扶着额头低声呢喃着。
在作为领队的半精灵自怨自艾的时候,其他的探索者们则为接下来的行动发生了争执。
“毫无疑问,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夜明城。”克尔泽咬着牙齿说道,“现在全员都被袭击了,单凭我们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破解嗜血蛭咒术的方法,只有返程寻求援助了。”
面对这个提议,普忒托则摇摇头:“那样的话就太慢了!被嗜血蛭咬后,我们最多只能坚持五天。大家已经被啃咬了一段时间,走出森林返回夜明城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还要算上求援和治疗的时间……你认为到时候还有几个人能活着撑到夜明城?”
“我们现在应该继续寻找解决的办法,彻底破除这个诅咒!”
握紧拳头,普忒托激动地说道。
“别异想天开了。这是至今无人能破除的诅咒。你觉得,我们可能仅凭自己的能力就找到破解的方法吗?”克尔泽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无论如何,现在立即返程的话,至少还有几个人能活着抵达夜明城,得到救治……”
“克尔泽你才被嗜血蛭刚咬过不久,确实有机会活着返回。”
“但是我已经被袭击了两天啦。等到回到夜明城,怕不是早就变成干尸了……”
因为过度使用治疗系圣术,且被多只嗜血蛭袭击,普忒托的状况也比乔尔好不了多少。
“你会让大家都死在这里!”
就在克尔泽和普忒托近乎失控,大喊着准备冲向对方的时候。
他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到的是金发青年阴影中的面容。
他们不仅仅是被金发青年的气势所震慑。
看见克尔泽和普忒托都安静下来,马卡龙才轻叹一声,收回了双手。
无言地审视了一番,他也没再说什么,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弗洛伦和马卡龙出面,情况暂时得到了控制。
但随着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之后笼罩在空气中的,却是更加强烈的无助感,是面对现实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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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安静地探讨了一番,事情却毫无进展。
根据老精灵的描述和日志的记载,被嗜血蛭啃咬后能坚持的最长时间是五天。
但这是在只被咬过一次的情况下。
在场的五人至少都被咬过三次,乔尔受到攻击已经过去了两天,这时已经快要陷入奄奄一息的状态。
根据众人实际的情况,如果现在返程,到时候有没有人能活着回到夜明城都是问题。
就算能返回,在第四位阶的牧师普忒托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夜明城的治疗师也不见得能快速找到解除嗜血蛭咒术的方法。
返程不行,留在森林继续调查也同样没辙。
且不说风险巨大。在询问过木精灵流民无果后,探索者们连下一步的调查的方向都找不到。
但放弃挣扎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因此这个时候,马卡龙的思绪还在快速运转着,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就在他思维高度集中,思考着咒术的特点时——
突然间,脑海一片恍惚,隐约的画面和声音又出现了。
“妈的,又在这个时候……”
感觉到那些邪教徒的呼唤,马卡龙心里咒骂一声,只能起身以“解决私人问题”为由,快速离开了。
看见马卡龙急匆匆跑开的模样,其他探索者们则不禁露出感叹的神情:
不像他们,想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几天,还在不断失血,早就尿意全无了。
……
只身来到无人的林间,马卡龙盯着鲜红色的献祭阵。
献祭阵出现之前,马卡龙还产生了一丝幻想,希望阵列里干脆蹦出来一个治愈类神器,解除他们所有人的咒术诅咒。
这当然只是异想天开。
实际上,不仅仅没有出现奇迹,信徒们的献祭品对他而言反而是火上浇油。
因为在那个鲜红色的献祭阵中,爬出了一个大块头红色流体眼球怪!
看着那只恶心的混沌生物,马卡龙的心情真的是跌落谷底。
而且因为嗜血蛭的攻击,他已经陷入了失血状态,撕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来劲了,废了一番力气才把那怪物解决掉。
气喘吁吁地丢掉眼球怪,马卡龙仰面倒在地上,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被抽走。
这致命的咒术还真是诡异。
捕捉到这个概念,又回想起刚才出现的鲜红色阵列,马卡龙猛然联想到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醒悟过来,嗜血蛭这种凭空抽走鲜血能力为什么一直让自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