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你,是哪个龙神呢?”
从外面回到人间之里中,龙渊直接被刚刚结束了人偶戏表演的爱丽丝给逮到,看样子是有种不把事情给弄清楚就是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是不罢休的感觉。
“自然是你认识的那个,至于之前见到的,已经前往到该去的地方了。”
“真的?”
这一次龙渊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将答案告诉了对方,结果反倒是引起了爱丽丝的怀疑。
“在我的印象,你好像不会这么随意就承认事情吧。”
“我说,别搞的我就像是一个幕后黑手一样好吗?”
“难道不是吗?”
“呃……”
挠了挠头,龙渊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办法去反驳。在前面的十五年中,为了防止自己的事情被记录下来而导致后面发生意外,龙渊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能够知晓自己的行动的,基本上就是八云紫一样,即便是怜幽和博丽幻梦两人也都不过只是一知半解。
某种意义上,就算是被称作幕后黑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盯着龙渊那有些纠结的表情,爱丽丝眉头挑了挑,叹了口气了,表情也是放松了一下。
多少还是能够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十多年前毫无征兆地降临到幻想乡中,在之前的时候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记忆给封印的龙渊了。
“既然你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人间之里里面,也就是说你的计划已经是成功了吧。”
和龙渊随便在周围找了一家店铺坐下,爱丽丝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事情,她还是听她母亲说的。
相比幻想乡的众人,她们应该是第一批知晓龙神降临的人了,当时可是在她们的魔界闹了个天翻地覆。
而多亏了这次的交集,龙渊和她的母亲之间也是建立了一点的关系,互相交换了不少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了解的也不过只是模糊的一片。
眼前的这位,似乎并非是属于那个时间的旅客,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会来到那个时间点的。
“计划……神绮她是这么理解的啊,不过对于我来说,不过只是为了维持时间的秩序罢了。”苦笑着,龙渊解释着。
因为对方是身处魔界的居民,并不会太过干扰幻想乡中的情况,再加上地位的相近,所以对于很多事情龙渊也就没有隐瞒。
至于爱丽丝能够成为除去博丽巫女们之外还仍旧能够持有自己的记忆的人,大概也是神绮在背后做的手脚吧。
“但总的来说,如果没有成功的话,我大概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多亏了这点,现在的我大概也能够去做一些事情了吧。”龙渊的声音中带着许些感叹。
是呢。
终究是不会在束手束脚了。
所以,曾经只能够远远观望的,那些悲伤与痛苦,这一次绝对要全部都抹去。
“总觉得,你有些变了。”
看着龙渊嘴角那微微翘起的弧度,爱丽丝冷不丁地说道。
——那个家伙的视线,一直以来看向的都是未来,几乎从未在现在的时间驻足。
——但若是当他收回视线,重新落于地面的时候,大概这个世界将会变得不再安稳吧。
在自己来到幻想乡之前,母亲告诫自己的话语在耳旁萦绕着。
而现在大概就是了吧。
当高高在上的神明,重新落在地面上。
“变了……吗?”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脸上那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龙渊轻轻摇头。
自己,真的有变吗?
“变了哟,连我这样的一个外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如果那些人的记忆被解封的话,肯定是能够第一时间就看出的。”爱丽丝撇着嘴,颇有些无可奈何。
确实,还是有些地方没有变的。
比如这和石头一般的慢性子。
——如果非要说那个近乎完美的家伙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大概是从来都不在意自己这一点吧。
——等什么时候他能够从只关注周围,到能够看看自己的话……我觉得大概是等不到了吧。
爱丽丝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自家母亲那感同身受的表情。
正因为是同样的一类人,所以才能够互相理解。
这大概,就是作为同样创造了世界的人的共鸣吧。
“说的也是呢。”似是想到了什么,龙渊的眼角也流露了几丝温柔。
怜幽也好,博丽幻梦也好,八云紫也好。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多说什么,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取回力量的巫女,彻夜努力的贤者。
这一次,可没法再继续退却了。
“看上去,这个幻想乡要度过一片不安稳的时间了。”爱丽丝幽幽地说道。
还以为对方的计划已经结束了,现在看来,怕不是还仍未画上句号。
虽然还不怎么清楚计划的内容,但如果真的要将这个计划推进下去的话,后果可是不容想象。
以前的时候这里世界里面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异变,但由龙神引发恐怕是第一次吧。就好像是神绮声明要以魔界为敌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大概就如你想象的一般。作为你暂时的监护人,我建议这段时间你还是稍微躲躲吧。”
“那一步……我觉得那些在关心你的人,应该绝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吧。”
面对龙渊的建议,爱丽丝说着完全不相关的回答。
即便龙渊的话多少有些含糊,但她基本上已经了解到大概的情况吧。这或许是她始终作为局外人的权利,所以才能够知晓更多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为对方感到不值。
在现在这个龙神被遗忘的世界中,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敬仰,更不要说接下来可能要犯下的滔天之罪……
等到了所有的记忆苏醒的那一天,这个幻想乡中的人又该去对待眼前这个人呢?
“我从不要求什么,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是否愿意追随我,可与……”
“在说什么呢?龙神大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跟随您的身后的。”
第三人的声音插入到两人的对话中,朝着出声的地方望去,便见到怜幽从店铺门口走了过来,站在了龙渊的身后。
“即使有一天龙神大人众叛亲离,我们也始终会追随您的身边,与您一同进退的。”
这是所有博丽巫女的誓言,对那给予她们力量与信念的神明的忠诚。
龙渊撇了爱丽丝一眼,眉头挑着。
自己感知不到博丽巫女的定向,眼前的人肯定是能发现的,或许是早就注意到了怜幽的位置,才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吧。
顶着龙渊那明显带着几分责怪的眼神,爱丽丝回敬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就如对方猜测的一般,她早就发现了偷偷跟上了怜幽的身影,但一直都没有点破,甚至故意引得对方主动走了出来。
龙神啊,这个幻想乡中,可是有那些誓死都要追随你的人在呦,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们失望啊。
啊啊,怎么连自己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不过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怎么也都开始关心起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了。
大概……非要说的话,只是被对方身上那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的孤独气息给感染了吧。
朝站在龙渊身后的怜幽点头致意,爱丽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站起身来。
“你的建议我会好好听的,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好好躲起来的~”
向着龙渊摆了摆手,爱丽丝拖着自己的箱子离开了餐厅,将龙渊和怜幽两人留在了餐厅里面。
“这个……龙神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那个……”爱丽丝一不在,怜幽身上刚才那副支撑她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的觉悟全然消失不见,扭扭捏捏地小声嘀咕着。
“先坐下来吧,你这个样子站着还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手臂搭在椅子上面,龙渊撇了一眼身后。
先不提自己那身对于这个幻想乡来说显得异常独树一帜的白色骑士服和淡金色的头发,光是莫名其妙闯进来发表着奇怪宣言的怜幽就已经相当引人注目了。
“所以说,先不提龙神大人您这身完全没有变化说的装扮,发色就不能够稍微想想办法吗?”撇了撇周围,虽然很想立刻逃离现场,但看现在的情况怜幽也只能够老老实实坐下,小声朝龙渊抱怨着。
除去雾雨家的那个孩子还有爱丽丝以外,她还真的是没有再见过金色的发色了,而且也不知道是发什么了什么变化,自从龙渊从外界回来之后,原本那头灿烂的金发此时淡了几分变成了白金色。
自然,也是更加引人注意了,基本上就是走在人群之中一定会让人回头的那种。
“这可不是我想改就能够改的,更多的大概就是对我现在的力量的一种体现吧。”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龙渊的手中生出一团黑雾罩在自己头上,但只是刚刚将发丝染作黑色便有重归成白金,甚至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
“喏,就是这个样子。”耸了耸肩,龙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所以说,想通了?”
不然的话,他真的是想不明白,怜幽会偷偷跟上来并且站出来的原因。
没有回答,还是无言地摇头。
视线垂下,怜幽甚至连看向龙渊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呢?
明明不想要和龙神大人见面,却在发现龙渊出现在人间之里中的时候,偷偷跟了上来。而当听到龙渊那近乎是自我否定的话语的时候,完全是无法控制地站了出来。
维护自己的神明,永远追随对方的脚步,这本就是巫女的职责。
只是……不过只是区区自己罢了,真的能够、还有资格去做这种事情吗?
早就已经不再以博丽自称,放弃了巫女的身份,仅凭着一厢情愿维护着这个小小村落的安全。
这些年里面,她做的便是这样的事情。
“始终站在我的身边,追随着这样的我一同前行吗?”
将怜幽的身影倒映在眼中,眼帘缓缓垂下,龙渊低声呢喃着。
可不行呢,只是这样的自己,可没有资格被任何人追随,更何况……
“我后面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呢?”
并没有打算在餐厅里面停留太长的时间,或者说本来爱丽丝的相遇就不在计划之中,龙渊瞥了一眼爱丽丝位置上的饮料,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只是,仍旧是没有什么回答,怜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看上去情绪相当的低落。
结完账后,龙渊直接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离开店铺朝身后看了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
便见到怜幽默不作声地跟在自己后面。
尝试性地走上一步,绕到一边去,怜幽也跟上。停下来之后,怜幽也停下来等在后面,就像是个敬业的侍女一般。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龙渊也只能够先放任对方跟在自己后面了,朝着目的地走去。
……
“看样子,这位就是传闻中的第十二代巫女?”
撇过头看向几乎被龙渊的身子给挡住的怜幽,稗田阿求放下手中的笔,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虽说之前是知晓了对方的存在,但真正见到这个传闻中本应该是死去的第十二代博丽巫女,对于稗田阿求来说还是有相当大的好奇。
这位龙神,还真的如曾知晓那般无所不能,即便是已死之人的灵魂都能够强行从地狱中夺回来,无法达成之事会在对方身上存在吗?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
少女的目光有些闪烁,只是话终究是没能够出口。
“我可并非像你想象中的那般无所不能,现在的我终究还是有些无法达成之事的。”
似乎是看穿了稗田阿求的念头,龙渊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着。
什么都能够做到的人,是那记忆之中曾经建立幻想乡的真正的龙神,而非他这个连自我都无法找寻的迷茫者。
在身后站着的怜幽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眼前那个莫名显得有些悲伤的身影,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么,龙神大人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我这里是有什么值得龙神大人过来的地方吗?”稗田阿求这边倒是没有多在意龙渊的话,将话题转移想了其他的地方。
说实话,当龙渊带着怜幽过来的时候,她是有些茫然的。毕竟不过只是个身为记录者的人类,可没有什么值得让对方来的价值吧。
自然,也是无法为对方做到什么。
“真的什么也无法做到吗?虽然我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微微张开的龙瞳倒映出身影,看的稗田阿求浑身有些发毛。
“安心吧,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只是来通告一声罢了。”摆了摆手示意满脸警惕的稗田阿求,龙渊慢悠悠地说着。“姑且,算是提前告别吧,毕竟之后应该就不会待在人间之里里面了。作为妖怪停留在这个地方,怎么也不合适吧。”
“真话呢?”
“要听?”
“反正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而能够知道的大概早就清楚了吧。”
撇了一眼龙渊身后默默低下头的怜幽,稗田阿求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在人间之里居住的妖怪又不是没有,装作人类的模样过着人类的生活,即便是那个太阳花田的妖怪,也都在人间之里有自己的一家小小的花店。
这样的理由,是在是有些太过拙劣了。
“额,怎么说呢,姑且……算是有些需要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哦?龙神大人主动想要做的事情?好像自从幻想乡的建立以来,还是头一遭吧。”
“喂喂,别说的我就好像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啊。”
“难道不是吗?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自从龙神大人您归来后,就没有主动做出过什么事情吧。还是说,我的记忆还有被修改的地方吗?”
“……”
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默,稗田阿求呆了呆,看着龙渊的眼神有点微妙。
“该不会……”
“开个玩笑罢了~”
“还真是过分呢,龙神大人。”
看着对方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稗田阿求抱怨着,引来的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最多再呆上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看着稗田阿求那满溢而出的怨念,龙渊收敛了几分。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就不再挽留了。”确定对方去意已决,稗田阿求也索性放弃,“那既然如此的话,不介意稍微帮我跑个腿吧,毕竟我要离开这个宅子可是稍微有些麻烦的。”
作为御阿礼之子,稗田家族能够在幻想乡中拥有如此地位的关键,家中的那些长老可不舍得让她到处乱跑,倒不如说永远都待在宅子里面才是最合适的。
“我?”
“是啊,这种小事龙神大人总不会完成不了吧。就当做之前封印我的记忆的一点赔偿,怎么样?”
看着女孩那故作委屈的模样,龙渊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并未反对就是了。
“龙神大人,这种事情就由我……”
“巫女小姐,还请您留步,我稍微有些事情”
怜幽正准备代替龙渊去跑腿,却是被稗田阿求给叫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龙渊。
“这种小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姑且当做是散散心。阿求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就稍微陪陪她吧。”站起身来摸了摸怜幽的头,劝了对方一句龙渊便直接离开,留下了两人在房间里面。
“看来,你的眼中,似乎仅有那位龙神大人啊。”
饶有兴趣地看着怜幽的面庞,稗田阿求拿着笔比照了一下,然后在纸上面划拉着什么。
之前龙渊尚在的时候,虽然怜幽也几乎是一言不发,但脸上多少还是会因为龙渊的话而出现一些情绪波动的。
然而在龙渊离开之后,怜幽脸上的表情好似完全消失了一般,留存下来的仅有一副已经漠视这世间得意一切的淡漠。
就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存在感稀薄到几乎消失。若非确认那人站在自己面前,连稗田阿求都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存在。
“本就是巫女的我,即使已经放弃了那个身份,但注视着自己的神明又有何错误。”
不温不火的回答,稗田阿求能够看得出,如果不是龙渊的要求,怜幽大概一秒都不想呆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被所有人一次又一次遗忘的身影,大概早就已经被这个世界伤透,只会陪伴在那些能够将其铭记住的人身侧吧。
“确实是没有什么错误,倒不如说我希望你们这些永远都不会忘却那位的人能始终跟在他的身边,不要让他曾经做的一切都化作空谈。”手中的笔始终没有停下,稗田阿求也没有去看怜幽,慢悠悠地说着,“当然,这次我叫你留下来,并非是那位的事情,而是你。”
“如果只是我的事情的话,还请容我先行告……”
“那么,就让那位大人一直因为你而犹豫吗?”
似乎对自己划拉出来的东西有些不满意,稗田阿求将桌子上的纸揉成一团,转过头来将怜幽那准备迈出的步伐给止住。
“你究竟想说什么,稗田阿求。”
眼中燃烧着那缕被压抑住的怒火,怜幽沉声说道。
当然知道,或者说为什么会不知晓。
只是……
“说什么?我不是说了嘛,与龙神大人无关,只是想谈谈你的事情。”并不担心对方会克制不住自己大打出手,稗田阿求慢慢说道。
“虽然那位并没有提到过,或者说是在刻意隐瞒。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被遗忘是那位刻意导致的结果,不过现在来看的话,我倒是有些比较奇特的想法了。”
似乎又想尝试,稗田阿求一边说一边继续拿笔对着怜幽比划着。
“之所以会被遗忘,大概是因为你自身,没有错吧。虽然凭借我自己是没法了解到具体的缘由,但至少这点是能够确定的。”
被遗忘这种事情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以那位的心软程度,就算自己被遗忘都不会希望巫女被遗忘的。
所谓的龙之逆鳞,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稗田阿求能够很明显地注意到,怜幽眼中那缕怒火已然熄灭,留下的只有深深的落寞。
“我不觉得,我的话能够对你起到什么作用。并非龙神的我,可没有什么资格对博丽巫女们指手画脚。”
“只是,大概多少还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最终还是放弃,稗田阿求有些无奈地放下笔,转过身子正对着怜幽。
“你这幅样子,让我有些回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情,大概是作为过来人对你的一些建议吧。”
“如果你再这么迷茫下去的话,大概最终就只能够一无所得吧。”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在怜幽的眼中,稗田阿求的脸上那还残留些许的稚气已经完全消失,有的只是那仿佛看遍一切的沧桑感。
会失去一切吗?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隐约有青筋暴露出来。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之后该如何决定,就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似乎是不想再说下去了,稗田阿求朝怜幽摆了摆手,重新将身子给扭了回去。而一直没有回答的怜幽,不过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等对方远离后,稗田阿求才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面,之前那副老古董一般的模样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真是的,竟然让我来做这个坏人,以你的身份来讲的话,我觉得她才更有可能听吧。”
视线瞥到房屋的一角落面,光圈从墙上扩散开来,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确实如果是我的话,话的说服性可能会高上一些。但若是我出面,那个孩子大概第一时间就会逃跑吧,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都是我看着成为巫女的。”轻轻摇头,博丽幻梦望着怜幽离去的方向,颇有些无可奈何。
就和面对龙神大人的时候差不多吧,那个孩子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大概就只有逃避了。
“不过,话说回来,被遗忘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本身吗?”
要让稗田阿求自己猜到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太过于困难了。
“之前我也是有些不明白的,不过现在的话,似乎也是大概了解那个孩子的处境了。”幻梦轻声说道。
恍惚间,白色的荧光在发丝间萦绕着,点缀在巫女服上面。
之前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根据从龙渊得到的信息推测的,而现在却是亲身体验了那种感觉。
还真的是辛苦了啊。
“那么,之后会怎么样呢?”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唉?明明是安排这件事情的人!”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知晓世界一切的龙神大人,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哪有可能有因便知晓果。”
耸了耸肩,博丽幻梦走上前来,将被稗田阿求揉起的纸团展开。
“怎么给揉掉了,这不是画的不错吗?”
带着皱痕的纸张上面,画着的正是怜幽,一眉一眼都如本人一般,甚至那抹远离人间的落寞都跃然纸上。
“但是,这可不是我想要见到的啊。”将头扭过来,看着博丽幻梦手中的画,稗田阿求合拢眼睛低声念叨着。
“本是想要留下她的容貌,免得下一次又被遗忘,只是却没有想到竟然留下了这样的画面。”
博丽巫女,凭借一己之力维护着幻想乡的秩序的人们,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留在记录中的,还是希望是那副最英姿飒爽的模样啊。”
如果对于巫女们来说,龙神便是她们的神明,护佑着巫女的一切。那对人间之里中的人类来讲,博丽巫女便是他们的神明。
……
真的是神明吗?
不过,怪物也好,守护神也好,但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早已脱离了人类之中,独自前行在一条远无法企及的道路。
若非如此,又怎会害怕,又怎会有敬仰,甚至想要如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那天对人类来讲等同于死亡的道路。
英雄……
“也是,应该记录下来的,那个孩子的,应该是最帅气的模样,那份即便背负一切也仍要前行的姿态。”将发丝捋到耳后,最后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白光散落将其吞噬殆尽,博丽幻梦的眼中露出几分追忆的目光。
——既然巫女大人无法继续的,那就由我来成为巫女吧!
——我不后悔,能够如巫女大人一般站在那里,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即便被人遗忘,即便要背负所有人的仇视与怨念,我也绝不后悔!
——曾经的巫女大人就像是英雄一般闪耀,那现在的我,在巫女大人的眼中是否也是那般闪耀呢?
“是呢,那般闪耀的姿态,才是该留下来被世人瞻仰的。即便那光辉不再,我也相信她能够找回来的……”
将手中的光点抛散在空气中,博丽幻梦轻声呢喃着。
“曾属于博丽巫女的……”
“信念与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