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餐不合您的胃口么?”乌玛神情有些忐忑,这顿饭是前阵子小主人带回的那个姑娘下厨做的,自己则负责丹妮莉丝的食物。看起来娇怯怯的伊薇动手倒是挺麻利的,难道是因为食材太朴素,让小主人不高兴了?
韦赛里斯看了看面前的水煮海鸥蛋、热面包和培根煎洋葱,仿佛才回过神来。“别担心,乌玛,我只是在想事情。”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道:“对了,你的丈夫最近怎么样?”
乌玛的丈夫名叫里普,也是布拉佛斯本地人,个子不高但是身体粗壮。本来是修船厂的工人,老实本分,下班回家前甚至会记得给妻子在路边买一枝花。后来不知怎么染上赌瘾,慢慢把原本殷实的家底败光了,人也变得浑浑噩噩,除了喝酒就是赌博,不高兴时就拿自己的妻子撒气。直到可怜的女人被雇佣来照顾丹妮,丈夫的拳头才暂时离她远去。
有一次乌玛探望家人回来后,韦赛里斯发现她脸上青紫一片。经过追问才知道,她的丈夫输了一大笔钱,被人逼的无路可逃,竟然想让她去当暗门娼来还债。乌玛宁死不从,被他揍了一顿然后关在家里,等到丈夫酒醉睡着后她才偷偷跑回来。
听闻这事后韦赛里斯叫来鲁德,吩咐他去处理。
三天后,里普跪在乌玛面前哭着认错,哪怕最严苛的法官来都会说此人语气之诚恳可谓罕见。
他没法不诚恳,鲁德让人找来根牛皮鞭子,通体镶着小鲨鱼牙那种,朝着他后背抽了三鞭子,紧接着他发出“我听到过最恐怖的哀嚎。”,这是鲁德的原话。
如果按鲁德的建议,这种败类索性沉海算了,但被韦赛里斯制止了。
“乌玛是个好女人,我很喜欢她,我的妹妹很喜欢她,所有人都很喜欢她,”韦赛里斯平静地对里普说:“所以,如果我发现你再碰她一手指,哪怕是最轻的一下,我会用那根鞭子在你身上抽一百下,蘸着海水抽。”
后来他被安排去旧衣贩码头工作,据说他干活还算勤恳。
“里普现在很好,远离赌桌和酒精之后,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谈及丈夫的变化,乌玛显得很开心。
“这样最好。”韦赛里斯点点头,拿起一颗水煮蛋开始剥皮。
“不许挑食,丹妮。”丹妮莉丝一直歪着小脑袋听哥哥和乌玛说话,同时把她不爱吃的长青椒粒捏出来,想趁人不注意丢到桌子下。
被哥哥发现后,丹妮小嘴一扁:“哥哥,坏哥哥。”
“丹妮才坏,挑食的孩子都会变坏。”韦赛里斯把牛奶倒进妹妹的小碗里,给她搅拌均匀又说:“如果你把早餐吃干净,等下哥哥就带你出去玩。”
丹妮莉丝最喜欢哥哥领着她出去玩了,外面的世界比院子里大多了,也有意思多了。听韦赛里斯这么说,她嘎嘎大笑,赶忙抱着小碗唏哩呼噜吃了起来。
伊薇悄无声息地从厨房走出,她小心翼翼看了韦赛里斯一眼,见他对食物似乎很满意,这才长呼一口气。
“乌玛,等下如果威廉爵士过来,请你告诉他,我带着丹妮出去散步了,”韦赛里斯把妹妹抱在怀里,用餐巾给她擦脸。
这里确实小了些,前阵子威廉爵士带着几个护卫,搬到附近不远一栋房子里,但老爵士仍然坚持每天来请安,平日精神头十足地带着盖尔他们操练士兵,身体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
柔软的金色沙滩上,伊薇跟在韦赛里斯兄妹身后,依然显得有些紧张。她双手抱着个皮袋,里面装着给丹妮莉丝准备的饮水和食物,小家伙充满活力,也很容易饥饿。
韦赛里斯牵着妹妹的小手,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一言不发,丹妮指着海鸥或者奇形怪状的云朵咯咯笑。
“你父亲的事,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他头也不回,忽然说道。
伊薇吓了一跳,赶忙小声说:“是的...我已经把他安葬了。”
“葬在布拉佛斯?不需要送回家乡吗?”
“父亲生前很喜欢大海,我想,我想只要靠近大海,他都会很高兴。”谈到逝去的亲人,伊薇神情有些伤感。“谢谢您,您真好,我是说...没人对我这么好,除了爸爸妈妈以外。”
韦赛里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个女孩年纪比他大,但是说话做事总是没头没脑,好像任何东西都能吓到她,时不时说一些傻里傻气的话。
游玩归来后,韦赛里斯发现鲁德在等自己,他身后站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的高个子青年,手里捧个木盒。
“正好省的我让人再跑一趟,原本今天我想让你来谈些事情。”韦赛里斯让伊薇把有些疲惫的妹妹带上楼,吩咐乌玛准备清凉的饮品。“说说吧,什么事。”
鲁德满脸欢喜,从身后青年手里把盒子接过来,放在桌上打开。“我弄到一件好东西,您请看。”
盒内摆放着一把利刃。韦赛里斯伸手拿起来,发现这东西像个枪头,却不是两侧开锋,而是呈四棱形,顶端尖锐无比,整体呈现出一种暗如黑烟的颜色,黑黢黢的金属手柄上面缠着一圈圈细绳,油光锃亮,前任主人似乎经常摩挲它。
“瓦雷利亚钢,毫无疑问。”韦赛里斯仔细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松开手,哆的一声,利刃轻松地破开桌面。“这种样式的匕首我倒是从未见过。”
鲁德告诉他,前阵子一个从泰洛西远道而来的商人,刚下船就中风病倒,没两天去世了。这个商人没有子嗣,只有个侄子跟着他做买卖,他变卖了叔叔的货物和其他私人物品,其中就包括这把怪模怪样的匕首。
“这玩意儿每天就放在他叔叔的枕头下面,他却连看都没看,随手把它和其他衣服、书籍一起卖给了码头的杂货店,只想着赶紧回家继承财产。”鲁德满脸笑意,嘴唇上两绺胡子抖动着,“那地方正是您的产业,店主是个识货的,直接送上来了。”
韦赛里斯拔出匕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尖端说:“这不是给刺客用的,更不是普通商人防身用的。”
“没错,殿下,”威廉爵士魁梧的身影走进门来,“如果我可以的话,”他接过韦赛里斯手中的匕首。“这东西是破甲锥,多好的盔甲也顶不住破甲锥的猛刺,更别说瓦雷利亚制成的这种。战场上的杀器,怎么会流落到一个商人手里,奇怪。”
众人猜测了一番,但是其前任主人已逝,谁也无法说清楚这东西的具体来历了。
“你来不只是为了送我一把武器吧,”韦赛里斯把破甲锥插回皮鞘里,挂在腰间,然后对鲁德说。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我需要和您商议,”鲁德看了看房间内其他人,“阿吉,你下去吧,在门外等我。”那名跟着他的青年躬身离去。
“既然不信任,何必把他带在身边?”韦赛里斯啜了口冰牛奶,有些不解。
“殿下,情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鲁德代入到密探头子的角色中,满脸慎重。“无论忠诚于否,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丝泄露的风险。”
“言之有理,威廉爵士是我可以托付性命之人,你可以放心说了。”
随着形势彻底稳定,韦赛里斯设想的船队事宜也正式开始实施。旧衣贩码头是除紫港外,布拉佛斯第一大港口,只不过停泊在这里的都是外国的船只,其中包括其他自由贸易城邦、维斯特洛甚至南端盛夏群岛的商船。
鲁德购买了两艘商船,招募到经验丰富的船长和足够的水手,还从贼鸥中抽调了不少人安排在船上,唯一没确定的就是首航目的地。他心知肚明,韦赛里斯建立船队的目的并不是赚钱,所以特意来商谈这件事。
韦赛里斯沉吟半晌,随后说:“君临,君临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去那里建立情报站,找一些性情沉稳的人。”维斯特洛大陆最近几年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关注的事,至少原著中剧情开始前没有。
建立君临情报站只是预先做好准备,而且那是王都,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会带着信息来到这里,也会带着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离开这里,是个很好的情报流通中心。“另外一艘船去潘托斯,我需要他们关注两件事。第一,那里的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如果能把人安插进总督府那最好。其次,黄金团里有个人,琼恩.克林顿,这也是我今天本想交代的任务,暂时不必接触他,也不要让他脱离视线,就这么安排吧。”
“琼恩伯爵?”威廉爵士显得很诧异,他记得那个骄傲的青年,片刻不离的追随雷加王子。“先王曾任命他为首相,他竟然当了佣兵?”
“没错,爵士,琼恩伯爵被我父亲以平叛不利的原因免职,后来越过狭海,参加了著名的黄金团。他是个有才能的人,任命他为首相,是我父亲为数不多的明智决定之一。而且此人对我的哥哥、王室都很忠诚,我相信他会是复国的一大助力。”
威廉爵士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感到很欣喜,王子殿下没有忘记复兴王室的目标。
鲁德心中却震惊异常,贼鸥的情报网,是他在韦赛里斯的命令下建立的。因为时间不长,所以目前的辐射范围只在布拉佛斯境内,外面的情报都需要收买上岸的水手或者商人才能获得,韦赛里斯是如何得知千里之外的黄金团什么时候加入了一位流亡伯爵的呢?
难道这位王子殿下还有一个更隐蔽的情报来源?是大索恩?还是那位多恩亲王?
他当然不知道,韦赛里斯开了剧透挂。
“殿下,我让人把这两艘船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改造,抗风浪能力有所提高,必要时候还可以当小型战舰用,请您给它们起两个名字吧。”鲁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君临那艘叫破甲号,另外一艘叫爪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