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又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站在两个门板中间,一个人正在狞笑着把两个门板朝他挤压过去,然后又一阵巨响,伊莲娜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看到林夕醒来,尴尬的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我睡不着,能和我说说话吗?”
林夕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笑容:“当然可以,很久没见了,我也有很多要和你说的。”
伊莲娜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我们去外面聊吧。”
星空下,少年少女并肩坐在屋顶上。虽然彼此之间有很多想说的,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静静地享受这宁静。
“我和米娅都很想你。”伊莲娜最后还是先开口了。
“我知道。”林夕回答。
“所以,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伊莲娜突然说:“言音跟我说过了,你回来只是因为想找到你的家毁灭的原因。”
林夕沉默着,没有接话。
“所以,永远留在我们身边好不好?”伊莲娜的语气里已经染上了哭腔:“我们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给你一个新的,更幸福的家,我和妹妹都可以陪着你,给你洗衣做饭,陪你到老,好吗?”
楼下,言音已经站了起来,依靠在楼外,沉默的听着。
“所以,不要离开我们,我们已经很累了,已经不想再努力了,我们需要一个避风港,需要一个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的人,留下,好吗?”
林夕苦涩的笑了一下,回答她。
“我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伊莲娜,这不是一次寻找真相的正义之旅,也不是小孩子的冒险,我回来是要死人的,而且已经有人死了。”
“说起来有点可笑,我甚至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但是他却死了。”
“我走了,也是要死人的,不管是造成这一切的人,还是最后收尾时把所有村民屠杀干净的骑士团,他们都要死。”
林夕说着残忍的话,表情却很淡漠,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神圣的献身。
“我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我不在乎。言音也不在乎,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复仇,没人会在乎,就像他们不在乎一个‘在暴风雨里毁灭’的小村庄一样。”
森林沉默着,山那边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狼嚎,星空也沉寂着,被杀气掩盖了那一分美丽。
突然,林夕感到了一阵柔软。伊莲娜把他抱在了怀里。
“林夕。。。”伊莲娜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
言音沉默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身体轻轻地抖了抖,之前的刀伤就已经全部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
“我们都是被遗忘者,我们的手上都沾染着鲜血,无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只有命运。”言音抬起头:“只有命运,左右着我们,支配着我们。”
他的眼睛慢慢的变得血红。这是木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使能做到,他们也不会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血红色又慢慢的下去了。言音讥讽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说:
“原来当自己的朋友有妹子安慰,自己却在一边默默安慰自己的感觉是这样啊。。。真的不爽,早知道抢他一手了。”
此时,领主大人正坐在自己临时建立起来的小住宅房顶上思考人生。
“这件事应该从哪里说起呢。。。当时,我只不过是去几个不是很听话的小村庄里收税,如果一次不管,以后收税只能更加困难。所以,我带领了大批的人马开始了我的远征。”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时候我都会这么干。但这次有一个村子遭了旱灾,实在拿不出多少钱来,我们就抓走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去卖了当奴隶,这也是我做过很多次的事情了。”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开始,领主大人还以为自己招惹了那个赖在自己领地不走的法师大人,但是很快法师大人的塔也被人给搞了,法师塔就是不一样,爆炸的时候都是五颜六色的,比他的领主府壮观太多。
事后收拾残局更是让他气得两眼发黑,大量的香料明明做好了防水防火措施却不翼而飞了,这很明显是被偷的。
黄金更不用说了,那人甚至只给他留下一只纯金狗,放在他藏宝库中间。
奴隶贸易也搅黄了,那几个女奴根本就是像消失了一样,凭空从牢笼里不见的。
简直就是个噩梦。
要是他知道是谁干的,他一定要逮住他,把他绑在自家新建的大门口上,肠子牵出来绑住头,然后把那只金狗放在他的脑袋上。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
在他沉思的时候,一匹快马朝他的家狂奔而来,虽然大半夜的送信很奇怪,但他并没有太在意,毕竟真正紧急的事情是狮鹫送来的,关马什么事。
“领主大人!”没想到的是,自家的仆从只是看了一眼情报上的署名,就连滚带爬的跑到他面前,把情报直接交给了他。
“什么东西?”领主问,说着打开了卷轴。
“嘶~教会?他们给我这破地方发什么卷轴?”领主赶忙观察了一下四周,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把卷轴合上,严肃的问管家:“还有谁见过?”
“没有,包括我也只是看了一下署名。”管家严肃的说。
“很好。”领主应了一声,然后吩咐道:“去把库存的所有6号圣水那出来,以我的名义,给领地所有的人来一次大施洗。”
然后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要钱,不管身份,来谁洗谁,圣水够用。”
“是。”管家领命而去,作为一个聪明的管家,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不那么简单,所以没有提醒领主大人,6号圣水不是用来洗礼的,而是用来驱散亡灵的。
“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一套一套的。”领主对着管家嘀咕了一句:“不过这样也好,放心。”
然后他再次展开卷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有落下。看完以后他长叹一口气,卷轴在他手中自行燃烧,最后消失。
“亡灵。。。”他自言自语道:“偏偏是这个时候,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怎么回事?”他的得力干将从旁边出来,拿着他心爱的巨剑,他是听到管家的吩咐上来的。
“将红。。。”领主轻轻地唤着这个左右手的名字:“我一直认为,人生来是无罪的,包括类人,奴隶,没有人生来就是邪恶的。”
“是的,大人。”将红说。
“但是,有一个生物不一样——不,不能说生物,而是一种现象,它生来就是邪恶的。”
“它是你放弃辉耀骑士的荣誉,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吗?”将红问。
“不,我的骑士。。。我放弃的理由在那之前。”
领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此刻太阳还没露头。
“每一个被遗忘者的脚下,都埋藏着数不清的骸骨。他们有罪,无论何时都有罪,除了抹除,对付他们别无他法。”
领主的思想回溯到了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一个一心为圣光而战的大头兵,然后他们在第一个战场上,见到了真正的亡灵天灾。
活下来的而才有资格升迁,尤其是对于亡灵的敌人而言,活下来就是胜利。
领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直放在床下很久没有拔出的剑,喃喃自语到:“老伙计,现在还能为圣光而战吗?”
剑身嗡鸣,仿佛在回答。领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力的把他插回剑鞘里,走出了房间,对着一脸疑惑的管家和仆人大喊:
“组建十字军!讨伐亡灵的战役即将再次开始!我以辉耀骑士的身份命令你们,为保卫家园而死!”
骑士剑光芒燃起,一道光柱冲破云霄,将夜空一分为二。很快像是呼应一般,越来越多的光芒冲天而起,并向着他飞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