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伊莲娜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先舒适的打了一个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冲出房间。
好在林夕并没有走,而是和他的朋友好端端的坐在桌子旁边。
她先松了口气,然后心马上又悬了起来,因为两人此时的脸色绝对不算好。言音勉强还算面无表情,林夕已经眉头紧皱。
“伊莲娜,你醒了。”林夕打了个招呼:“来得正是时候,去叫醒米娅,你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伊莲娜先是一脸惊愕,然后变成了严肃。她想走近林夕,但言音拦住了她。
“抱歉。”言音说:“暂时不要靠近他,那些人鼻子像狗一样灵敏,会随着气味找到你们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莲娜问。“我也不知道。”林夕苦笑道,但是眼神却很坚定:“昨天晚上言音没睡,然后看到了无数白光冲天而起,然后快速的向我们移动。”
“他立刻叫醒了我,然后告诉我这是敌人集结的信号。我自认除了领主大人和那个变种法师以外应该没什么仇家,但言音的判断从来没错。我选择相信他。”
“实际上,是有错过的,但是有些人我说是敌人他就是敌人,一辈子,不,永远都不会改变。”言音插嘴到。
这时候,米娅突然从房门后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们,是坏人吗?”
“坏人?”言音笑了一下:“如果是那就好办了,但他们不是,甚至很多人都是真正的好人。”
“他们只是疯子,被利用的,可悲的疯子。”
十字军的组建比领主想象的要快得多。领主此时才想到,他曾经待的地方不是一个偏远地区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的部队,一支曾经打过亡灵天灾的部队。
他们衣衫破旧,有一些还维持着体面,有一些根本就像是刚从酒馆走出来的酒鬼。
好吧,他就是一个酒鬼。但此刻,他依旧拿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肯拿去换酒的唯一的家产——一杆长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落魄,但没人质疑他走在最前面的资格。
“瓦古列兰第一序列长枪卫士,战场第一批前锋,在十二次亡灵天灾中永远处于第一序列,身边最久的战友都已经换了四批,只有他,从第一场打到现在。”
一个破落的贵族,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华丽,想来是有些年头了,他的后背佝偻着,看起来不像苍老的痕迹,倒更像是被人打断的。
“丁达尔战斗法师,一个明明拥有着法术天赋却更偏爱肉搏的奇特法师,他那自带法力的拳头简直是亡灵的第二克星,他身边的战友不用担心他,反而要担心爆炸四散的残肢把自己不明不白的打出战场。”
一个看上去像一个土财主的人走到领主面前,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毕竟教会曾经和他们许诺过,天灾再也不会来了。
领主深吸一口气,找回当年一统方面军的气魄,开始了战前训话。
“我知道,你们中肯定有很多人还心存疑惑,因为你们认为亡灵天灾已经结束了,永远的结束了。但是我告诉大家,没有。”
“每一个亡灵都有感染他人的能力,僵尸的毒素,吸血鬼的眷属,幽灵残忍的杀害,巫师诡异的法术,每一次都让我们损失惨重,甚至不得不向曾经的同伴动手。”
“我们都不想再经历那可怕的日子,所以我们有人战后选择了麻醉自己。”
酒鬼低下了头。
“有人选择接受曾经的生活,却发现他们已经再也无法回去了。”
落魄的贵族沉默着,矫正了一下自己的拳套。
“还有人选择开始了另一种生活,把另一个东西当做自己的目标。”
土财主默默的看着自己那充满铜臭味的双手,捂住了自己一直带着,却再没敢摸的圣经。
“只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无辜。我们的手上已经有了鲜血,尽管是迫不得已,尽管我们不这样做就会被杀,我们的家园也会被破坏。”
“但我们终究不再无辜了,天堂已经不再有我们的名字。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让人世变得更美好一点。如果我们的死亡能少一个人上战场,能让我们的家园少受一些伤害,为什么我们不去做?”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 不知道能力,不知道长相,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做好准备让我们自投罗网。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让我们为家园而战!为今后的美好而战!无需惧怕黑暗和死亡!兄弟们!这次冲锋结束,让我们在地狱相见,再杀他个天翻地覆!”
“吼!!!”台下响起了沉重的应和声,兵甲再次亮起了辉煌的光芒。
行军至山腰,再往前走就不能保证安全了——事实上在山脚也不能保证安全。教会给的信标明显有问题,敌人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
“领主大人,”将红不是曾经的十字军,但依旧站在十字军的阵列里,站在领主身边。“你在刚刚的演讲里,一句为圣光而战的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领主回答。
“但我们是十字军,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领主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很多年的随从:“你觉得,他们是在为什么而战呢?”
将红想了想,试探的问:“家园?”
“没错,是家园,也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让他们在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时,再次缅怀一下曾经。但唯独,没有为了圣光。”
将红慌张的左右一看,赶忙堵住领主的嘴。“无妨。”领主轻轻架开他的手,继续说:“我们都知道是为谁而战。我除了打过亡灵战争,也不是没有接过屠杀异端村庄的命令。我们的手里不光有战友的鲜血,也有无辜者的。”
“这不是什么带来荣耀的战争,战争没有什么值得荣耀的,只有保卫自己的家园才是真的,荣耀,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