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
这是一个侮辱性的名字。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物种会被以像什么物种来命名的,对于智慧物种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即使和“兽人”这个称呼只差一字,区别也是无法弥补的。
“类人”证明了这个物种在人们眼中根本不能成为人。毕竟没有人会在形容人的时候说他:“像个人一样。”
所以,类人的地位之低,由此可见一斑。
在门巴古国,类人们很多次试图改变自己的种族名字,但是很多事情不是那么好改变的。更不必提,现在的门巴以人类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阶级 ,上层类人过得是皇室般的日子,下层类人的生活甚至谈不上有尊严。
骨子里,类人还是有很多的自卑感,这些自卑感使他们更加倾向于人类般的生活。
华丽的衣服,高级的住宅,养仆从之类的习惯,事实上,,类人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他们天生就是生存与战斗的行家,骨子里流淌这战斗和平等的血液,要是以武立国,抛弃上层社会的享受,现在估计就该人类为自由而战了。
但没有。怎么可能呢?类人终究和人类混得太久,战斗的血液终究是被享乐冲散了。
在类人数量极少的终南山脉,更多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类人。但是在这一小片地方,有一个平凡的类人家庭。他们隐姓埋名,平平淡淡的活着,反而不受那样多的欺侮,因为他们根本不为人所知。
但他们的内心是善良的,所以他们救了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小男孩。自此之后小男孩常常会来这个偏远的驿站做客,和他们的孩子玩耍。久而久之,三人的关系变得非常要好,男孩还答应带她们离开大山深处。
不过那是灾难发生前的事了。灾难发生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将一切彻底改变。
至少米娅之前的敌意不是装出来的。如果真的是一个陌生人打开了大门,她至少要用那样的力道才能保护自己。
“你的姐姐呢?米娅。”林夕问。“姐姐每个星期会出去两三天,你们也是幸运,正好碰上这几天。”米娅回答。话刚说完,门口便传来声音,看来姐姐是回来了。
“我回来啦,米娅!咦?”声音停顿了一下:“洗澡盆上怎么有泥土?”林夕立刻用针扎一般的眼神看着米娅,米娅立刻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然后大喊一声:“救命啊!有色狼啊!”
林夕一口闷气差点把自己堵死。只听“咄”的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就戳了上来。林夕狼狈躲开,大喊:“伊莲娜!是我!林夕!”
听到熟人的名字,刀顿了片刻,终于收了回来。林夕这才有空去看这个一别十几年的朋友。
伊莲娜也长着一对兽耳,但相比起妹妹来,她的脸和身材都更加成熟,有一种经历过风霜之后的美人韵味。此时,美人正仰头看着林夕。
林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转头,突然看见了伊莲娜眼中快速积蓄的泪水。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林夕用力的抱住她。怀中的女孩挣扎了一下就乖乖不动了,只是在不停的放声哭泣。
“唉,我就知道姐姐会这样。”米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姐姐:“我们是被他抛弃的一边啊!难道不应该表现得强势一点吗?再说,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怀念的。”
“那个。。。米娅,”一旁的言音插了一句:“其实那时候我没昏过去,所以你抱着林夕哭得比你姐还要大声的时候。。。”话还没说完,一把菜刀顶在言音的喉咙上“你昏过去了呢,那只是你的幻想,好吗?”米娅笑得很温柔。
言音瞬间怂了:“是,对,我当时昏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
没想到伊莲娜哭了很久,最后累得睡在了林夕怀里。林夕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走出了房间。
“完事了?”言音问。“不要说得那么引人误解。”林夕叹了口气:“至少现在别,她们真的很累了。”
“误解什么了?”言音一脸疑惑,但是很快就不再纠结:“快去打扫,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搞。”
林夕梗着脖子把家务做完,累得不省人事。眼看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气愤的对着言音说:“不来帮忙?在这看着干什么。”言音指着柜台上的一块黄金:“我付了钱的,现在我是客人,你哪见过客人打扫的。不过黄金真是硬通货啊,在哪里都行得通,早知道该从领主大人那里多借一点了。”
林夕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上去睡会。昨天都没睡成。”
“去吧。”林夕回答。但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在大厅里坐着。
不久,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是米娅。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一脸纠结。
“纠结去不去找哥哥叙叙旧?”言音在黑暗中依然感觉到了她的存在,问她。米娅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脸色一红,就打算关上房门。
言音冲到房间门口,一脚卡住了房间门然后大呼小叫了起来“我的脚我的脚”手段之恶劣,表演之浮夸,让人恨不得直接把他夹死。
“干什么?”米娅终究还是个心软之辈,打开了房门。言音瞅准机会一把把她抓了出来,放到了林夕的房门口:“妹子,听我一句劝,这玩意脑子虽然不是木头做的,但是也是个呆瓜,不主动一点,你就要被姐姐抢走了。”
米娅呆了一下,先是脸色通红,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会,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如果是姐姐的话,我没问题的。”
“我有问题啊!”言音喊了出来,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妹妹,你要明白,幸福是需要抢的,抢不上就没有了。就这么说吧,我喜欢你姐,我要泡她,这是你的机会,赶紧把他搞定了,我就机会了。”
说完他一脚踹开了房间门,把米娅塞了进去,然后回头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呵,”言音突然冷笑了一声:“想要全都要,就要承受男人不可承受之重,有老子在,别想转移注意。”
林夕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两只脚被绑在两根柱子上向外拉扯,还有一个人在狞笑着推波助澜。然后一阵巨响,林夕瞬间惊醒,发现是米娅站在他床头。
“怎,怎么了?米娅?”林夕还沉浸在噩梦里,脸上还留着冷汗。
“没什么。”米娅强作冷静,凑到林夕身边:“我就是想来,这是我家的馆子,你又不是客人,凭什么我不能来。”
“好吧好吧。”林夕笑着举手投降:“那么,我的小公主,来找我干什么呢?”
“我不是小公主。”米娅恼火的说了一句,但是剩下的话很快就温柔了起来:“我想听故事了,你以前不是总是有很多睡前故事讲吗?给我讲讲你在外面的事情吧。”
“好好好,那我就来讲一下吧。”林夕组织了一下语言,找了一些又有趣又有正能量的故事,慢慢的讲了起来。
在树洞里躲过骑士团的搜查,初遇言音,第一次狩猎,从一个遗迹里发现了魔免手套,在游侠工会注册,第一个任务是帮老奶奶找丢失的猫,第二个任务是杀掉村外面那一家魔熊,林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讲到偷袭巫师塔,火烧领主家的时候,林夕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少女已经在他肩头睡着了。他笑了一下,把少女抱回房间,继续回去睡觉,他已经困到站不动了。
此时,一个刚刚躲起来的无耻之徒走了出来,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这就结束了?怎么可能。今晚不会让你睡觉的。”
伊莲娜的房间,床上伊莲娜慢慢醒来,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听到开门的声音,言音的笑容又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