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弗格斯作为战士的本能便驱使他动了起来。
——然而,早已经迟了。
魔鬼的触手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并将他硕大的身躯高高举起。
“咕——!”
弗格斯发出了一声闷哼。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小姐们?”
阴影之中,恶魔露出了微笑。
“一点办事效率都没有,差远了。”
“…这是。”
弗格斯的手无力地松开,虹霓剑掉在了地上——尽管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的迹象,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可以窥见他带着震惊的情绪。
他看着透胸而过,从自己的身体内钻出的类似触手一样的,扭曲的肢体,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这是什么啊。”
“你问这个?”
阿谢尔德露出自己的脸——但谁知道是哪里的谁的脸呢?他此时看起来像个俊俏的青年人,眉宇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邪气。
南丁格尔蹙眉看着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好恶心啊。”
克洛伊一如既往地直言不讳。
“这可不是对前来援助的人说的话吧?”
阿谢尔德随手一甩胳膊,将弗格斯笨重的身体甩在了一旁。
“噗咳…”
看起来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我不喜欢这样。”
克洛伊闭上了眼睛。
“收收你的犹太情结,大小姐。可没时间让你伤感。”
阿谢尔德一脚踩在弗格斯的身上,后者发出了一声闷哼。
“…原来如此,你这家伙,是个恶魔啊。”
出乎预料地,弗格斯对自己被背刺偷袭的事实似乎并不恼怒,他躺倒在地上,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些震惊以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倒像是认命。
“被偷袭也是我的实力不足。”
“啧啧啧,所以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骑士…总有这种让人不痛快的精神——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说才像样?其实我无所谓,还觉得有趣呢。换个时间我没准能跟你喝一杯。”
阿谢尔德笑嘻嘻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说实话,我可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
弗格斯看着他。
“你不该来我这边。”
“…什么意思?”
阿谢尔德眨了眨眼。
而克洛伊与南丁格尔也走了上来,将弗格斯围在中间。
弗格斯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三人,在这样的情景下,他居然还露出了笑容。
“…本来嘛,我也没觉得自己能一下子打赢这两位,以我对两位的了解来说,那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我最开始的想法,就只是稍微拖延一下而已。”
“拖延?”
克洛伊蹲了下来——她很少有这样能够俯视别人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
“…只要等到库丘林脱开身,2打2的话,胜利的天秤毫无疑问就会偏向我这一边。”
“我懂你的意思了。”
阿谢尔德歪了歪头。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家的另外一位小姐输定了。”
“啊,就是这个意思。”
弗格斯说道。
“…据我所知,能够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战胜库丘林的战士是绝无仅有的。”
“这话我就不爱听,我觉得我能行。”
阿谢尔德理所当然的说。
“嘛…我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
克洛伊挠了挠头。
“我觉得,楪祈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败北的人喔。”
“你不明白,Archer。”
弗格斯一脸严肃地说。
“库丘林的宝具…是必杀的魔枪。”
“已经听到库丘林这个名字,你们难道还想象不到吗?”
“……”
克洛伊皱了皱眉,抬起了头。
“可是…”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其实。”
“楪祈酱也不是一对一的战斗喔?”
…
……
………
楪祈看着那柄魔枪,毫无波澜的眼睛微微颤了一下睫毛。
即便是她,对魔术,对英灵——虽然她自己就是,但她丝毫也不了解。但即使如此,她也能窥见那魔枪蕴含的强大力量。
死。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死亡的根源。
她无法抵抗这把枪的威力,只在那一瞬间,楪祈就明白了这一点。
“我啊…依靠着这把枪,猎杀了相当多的对手。”
库丘林的气势也随同他的长枪一起燃烧了起来,如同凶煞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楪祈已经了解了,在战斗之前,许祈阳对待他如此慎重的原因。
尽管只交手过一次,许祈阳对这位凯尔特的战士已经是忌惮无比,在他的身上下了相当的苦工,应对的方法也非常的谨慎…或许,这就是魔术师的求生本能吧。
但是…
楪祈双手握住了剑,不退反进,做出了突进的姿势。
她并不擅长用剑,确切的说,她根本不会用剑,迄今为止,她都只不过是拿着长剑无聊地挥动而已。
她并非是剑客,而是剑鞘。
而现在,为了找到那位剑客,她必须保管好属于剑客的剑。
所以,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
库丘林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
他并没有预料到楪祈的这一反应——是没有察觉到这一枪的可怕?亦或者是垂死的挣扎?
“…你。”
楪祈的脚缓缓地动着。
她戴上了耳机,清灵的音乐在她的耳间回响——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原来如此。”
库丘林没有再多言,此时任凭一句话都是对对方的侮辱。
他会杀死这个女人,绝无犹豫。
“穿刺——”
宝具名解放的瞬间,库丘林已然看到了对手败亡的结局——他的对手,绝对没有任何抵御的手段——
“『黑之阴阳:纵横战国的棋局』”
——除非。
“唰啦——!!!”
库丘林的脚下突然浮现出宛若棋盘一般的魔术结界,仅仅只在一瞬间,那尚未触碰到楪祈身躯的长枪被无数升起的锁链牢牢锁在了中央。
“!?”
阴影,阴影,来自阴影的黑色束缚住了库丘林的身体,那是由影子组成的锁链,漆黑无比,同时又带着缭绕的烟雾。
天地为盘,众生为棋。
王诩的身形从半空中落下,她嘬着烟斗,睁开的阴阳眼漠视着库丘林那狰狞的目光。
——除非,楪祈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
库丘林看着突然出现的魔术师——不,这个职介有些奇怪,但那不重要。
伺机而动,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为的是自己懈怠的瞬间吗?
很聪明…但是…
“已经晚了。”
库丘林看着王诩,说道。
“——。”
王诩的眼睛微微抖了一下。
这是她震惊的方式。
在她的目光中,那柄分明已经被她拦下的长枪。
——径直刺穿了楪祈的胸膛!
“怎么——”
然而,她还没有发出惊讶的声音。
就看见,胸膛已经被刺穿的楪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库丘林的身后。
连带着,那虚空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