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并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情况,在她毕生所学的道术当中,逆转乾坤,斗破阴阳的奇术也的确并非不存在。但她对于卢恩魔术的轻视使得她不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柄枪居然携带着‘逆转因果’的能力。
先锁定‘刺杀’的结果,随后再进行‘刺出’的原因,这便是名为库丘林的英灵战无不胜(永久MISS)的绝技。
即便是楪祈这翩若惊鸿的斩击,也未能从中幸免。
即便王诩使用了她身为Ruler职介所能使用的唯一宝具,将库丘林的行动完全封锁了也一样,那闪电一样的魔枪,直直地贯穿了楪祈的胸膛。
尽管库丘林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个结果依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楪祈小姐!?”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准备万全,只需要在后方等待消息的御主们也慌慌张张地从月台处冲了下来。
棋盘一般的阵法衍生出更多的黑色链条,将已经失去挣扎力量的库丘林完全包裹了起来。即便如此,许祈阳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楪祈。
“楪祈小姐!?你没事吧?”
“轰!!!”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的隧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某种爆炸产生的动荡一样。随后赶上的卡尔等人一下停住了脚,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发生什么了?”
“咳…咳…”
爆炸的烟尘之中,克洛伊与南丁格尔用手扇着周围扬起的尘埃,慢慢地走了回来。
“被他逃掉了…”
“…你们三个人?让他逃掉了?”
一下子明白克洛伊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卡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么一招…不,不是他的能力吧。”
灰头土脸却浑然不觉的阿谢尔德慢悠悠地跟在两个女人身后,摊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大概是对方的Caster留下的后手吧,不过也没关系,这边不是留下了一个吗?”
“没人能穿透我的阵法。”
王诩淡淡地说着,从天上飘了下来。
“先不说那个。”
希莱尔也绕过了被裹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敌方英灵,跟上了许祈阳的脚步。
“楪祈小姐怎么…”
希莱尔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一手搀扶着楪祈的许祈阳面色凝重。后者缓缓地将楪祈放在了地上,只见,在楪祈那原本就稍显清凉的服装上,裸露出的胸口的部位,现在出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毫无疑问,那就是所谓字面意义的‘被洞穿’的伤势。原本应该存在着心脏的地方,而今也什么都没有了。
“……”
希莱尔的嘴一张一合,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要说是他,即便是许祈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之,我们先从这里撤出去吧。”
在沉默之中,卡尔低沉的声音首先打开了局面——他招呼了一下剩下的英灵们,并且不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身为普通人的雷袅和幼童的间桐慎二被他们留在了后面,他不是很确定他们适宜看到这样的画面。
“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了,现在我们的状态并不能接下第二次的战斗…而且如果他们要再来,必然会用出全力。这跟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也一样吧?”
“可是楪祈小姐…”
希莱尔欲言又止。
南丁格尔在看到这一情景之后便迅速地走了上来,克洛伊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楪祈,眼里也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会这样啊?”
“是我太小看对手的缘故。”
王诩瞥了一眼被自己封印的Lancer,无法推脱地承担下了这一责任。
卡尔也没有说话。尽管从现实来看,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对手的能力…但是,这也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状况了。
卫宫君明明也提前给予了警示,居然还搞成这样,实在是…
“…南丁小姐?”
许祈阳看着熟练地开始应急处理的护士,脸皮抽了抽低声询问道。
“…怎么样?”
虽然在问之前,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万一…他们可是英灵吧?不管怎么说,不用常识来考虑是基——
南丁格尔摇了摇头。
许祈阳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她的心脏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南丁格尔说着,话语中几乎不带什么特别的感情 色彩。
“见鬼!”
希莱尔猛地一脚踹在了墙壁上。
“…”
许祈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能说出口来。
他无法想象楪祈竟然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去,连什么都还没做,甚至,甚至他都还不知道楪祈被召唤到这里的理由,还有为什么会有两个楪祈同时存在,她和樱满集的关系…明明还有这么多的谜团没有解开,她…她就这么死了?
这实在是过于草率,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就在他还没缓过神来的间隙,南丁格尔已经从他的手上接过了楪祈的手,随即熟稔地将楪祈背在了背上。
“……你做什么?”
许祈阳仰头看着已经站起的南丁格尔,有点发懵。
“不是要转移了吗?战场的每分每秒都需要争夺,我们已经没有在这里闲聊的时间了。”
南丁格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是,我是说。”
许祈阳指了指她背上的楪祈。
“你这是干什么?”
…背起别人的尸体是打算做什么?这种口味和兴趣就连许祈阳都有点敬谢不敏啊,而且话说回来,英灵死掉之后尸体会怎么样啊?难道不是回归英灵座之类的吗?居然还有实体存在,难道说…
“……”
卡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皱了皱眉头,抬起了手。
“南丁格尔,为什么楪祈的身体还在?”
“?”
南丁格尔似乎没能理解卡尔的问题,露出了稍有些疑惑的表情。
“你对患者的身体状况有什么疑问吗?”
“…患者?不,那个,等等。”
许祈阳慌忙站了起来。
“她不是已经是死者了吗?”
“?”
南丁格尔看着许祈阳,摇了摇头。
“不。”
“她还活着。”
“只不过是心脏被破坏了而已,但她还活着。”
南丁格尔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样,随后平静地向着后方走去。
留下了剩下的人在那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