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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需要選出一個詞來形容現在尚恩臉上的表情的話,那想必就是【嫌棄】吧?
老實說,在發現到自己僅僅是擺出了一個嫌棄的、像是看到什麼會走路的污穢物一樣的表情就算是完事了的時候,尚恩的內心是非常驚訝的。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在再次看到某只柴郡貓時就是沒有立刻伸爪子把對方撕成連十個拼圖專家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拼回來的碎片或是歇斯底里地把周圍的東西都用閃電都劈成碎片,最少也該把大吵大鬧上一場、然後頭也不回的飛走才是……
如今僅僅是面露嫌棄然後就算是完事了,實在是出了尚恩的預料。
是因為有不認識的魔物在場所以沒辦法展露自己的真性情嗎?還是說旁邊那仍舊身上有傷的鳳凰的在場讓自己不能夠做出些太過出格的事呢?
不,不管是哪個……尚恩都覺得和她自己目前的想法有些出入。
不過,這鳥眼下已經沒了那個去弄明白自己的想法的心情了。
因為這出現在她眼前的、這甚至讓鳥生出了好幾分既視感的一幕實在是叫她再也沒辦法去考慮自己到底是在想什麼之類的小事了。
眼前的這只貓的腦子到底是在想什麼?明明在不久之前才因為相似的東西弄出了巨大的混亂,到底是什麼給了她勇氣、讓她在此時此刻厚顏無恥的又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要求再次提出?
又是什麼給了她,尚恩這只被重重傷害過的鳥還還會原諒她的信心的呢?
最起碼,作為受害者的一方,現在的尚恩可以十分堅定地說,自己可沒有什麼和這只貓和好如初的打算。
再說,這傢伙的所謂道歉根本就和之前乘列車時所說的是一模一樣的變【嗶】啊!
把遞鞭子換成送帶鈴鐺的項圈就能夠算作是有什麼區別麼?怎麼看都是同一個類型的【嗶】騷擾行為嘛!
用一種完全是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那只低垂著腦袋的柴郡貓,雷鳥不言不語的看著、默默的用沉默表達著自己的立場……她不想要原諒這傢伙,甚至連和對方說話的意欲也沒有多少。
雷鳥這和以前的任何時候相比都要冰冷得多的沉默給了柴郡貓一個十分糟糕的警號,她似乎是……又玩脫了什麼的樣子……
被某位人魚小姐好一通鼓動才勉強地提起了勇氣、壯著膽子的拿著項圈來跟尚恩認錯的薛丁格頓時就慌了。
這和說好的不同!
垂著頭以致誰也沒看到她的滿頭大汗的柴郡貓不由得的將自己雙眼送到了人魚小姐面前,用慌亂的眼神向對方求救。
她可是因為對方拍著胸口在做保證、說什麼這樣做一定能夠將讓尚恩原諒她,她才會像這樣慌不擇路的拿著對方給的項圈跑過來找尚恩的。
可結果呢?像現在這樣子的就叫是原諒了?
眼前的這個跟對方所許諾的發展完全不一樣,甚至還可以說是只起到反效果的情況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嘛!
覺得自己是被欺騙了的薛丁格雙眼死死的望著這尾表情完全沒有變化,彷彿胸有成竹的魚,眼神當中更是透露出了好幾分平常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她眼裡的哀求。
可即便是被柴郡貓那哀怨的眼睛盯著,人魚小姐依然是神態自若,看起來完全沒有哪怕一星半點的緊張的樣子……
自己該不會是被坑了,對面的魚其實早就和某只白斬雞串通一氣,就等著這個機會讓她自取滅亡吧?
滿腦子都是自己被坑害了的陰暗思想的柴郡貓此時卻意外地沒有平常那從有仇必報的模樣,反倒是用雙眼對著那尾被她認為是陷害了自己的人魚、露出了求饒的神色。
她這是已經不能夠再承受一次在尚恩面前出什麼差錯的後果了。
只是薛丁格這次卻是的的確確的想多了,人家人魚小姐根本就沒有想要害她的打算。
被薛丁格用一雙哀怨的眼睛盯著的人魚小姐士先是在自己的嘴唇前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柴郡貓稍安毋躁,然後就在對方那夾雜著不安和期待的眼神的注視之下讓那團承托著她的水流將自己送到了尚恩面前。
輕輕的按住了雷鳥的肩膀,人魚小姐直直的和尚恩對望著、用自己那雙沒有半點陰霾的眼睛和對方表達著自己的真誠……以及對柴郡貓的信任。
「妳就聽聽她有什麼想說的吧。最起碼就大姊姊我看來,這孩子可是很有誠意的哦。」
其實早就在帶著薛丁格回來之前就已經從對方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亦親自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確認了柴郡貓的決心的人魚小姐也沒有為對方幫腔什麼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請求尚恩再仔細聽聽薛丁格的話而已。
雖然人魚小姐的話語裡頭並沒有什麼能夠讓魔物在不知不覺之中信服的神奇魔力,但是看在對方對自己的恩情以及那雙誠懇的眼睛份上,本來完全沒有打算要再次搭理薛丁格的鳥終於在心底裡生出了再聽聽看這貓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想法。
看著尚恩那軟化下來的樣子,終於有了機會在她面前說出自己的懊悔的薛丁格亦鬆了一口氣。
雖說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但是總比連話也沒來得及說就被取消了比賽資格、逐出了賽場來得要好得多。
而已經被人魚小姐說動了要多給薛丁格一次辯解的機會的尚恩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沉默不語的看著柴郡貓,看看她有什麼好說的。
「是的喵!」知道這很可能會是自己的最後機會的柴郡貓也不含糊,直接就將自己的雙眼回收,然後抬起了自己一直低垂著的腦袋看向了尚恩的眼睛、開始用前所未有的怯弱語氣表達了自己的懺悔。「真的是非常抱歉喵!喵真的不應該被沖昏腦袋,做出那喵過份的事喵!」
「喵不應該每次都在偷偷的偷看尚恩喵……不應該整天都打著些喵喵的鬼主意喵……不應該每次看到有魔物在跟尚恩喵親近就發瘋……」
只是就目前而言,薛丁格這幾乎將自己的過往的斑碼劣跡全部都挖了出來的認錯卻沒能夠換來尚恩對她的寬容……或者說,隨著她不斷的自爆,尚恩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冰冷了。
她是因為人魚小姐的話而決定了要再去聽聽薛丁格有什麼想說的沒錯,可是……眼下這只柴郡貓的所謂認錯嘛……
怎麼聽著這麼可怕的?
該不會這玩意再說著說著就會說到什麼她其實是會翻她的生活廢棄物並且在裡面找些被她用過的紙巾之類的東西去收藏,或者是在野外做飯時會把自己的貓毛和磨下來的爪子碎什麼的加進去……之類的可怕事情吧?
可是,還沒有等尚恩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對面的柴郡貓卻是突然的話風一轉。
「所以說喵!喵不會再這樣的了!」只見這只已經因為不停的揭自己瘡疤面變得滿面潮紅的柴郡貓終於像是自暴自棄的提高了音量,然後再次的捧起了手中的項圈。「只要尚恩喵肯原諒喵的話,喵什麼都肯的喵!!就是把喵也送給尚恩喵也沒關係!只要尚恩喵不把喵趕走的喵,喵願意什麼都聽尚恩喵的!!」
告白,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告白的話語被柴郡貓連同爪子裡拿著的項圈一起送到了雷鳥的面前,等候著她最終的判決。
如此直白的、毫不掩飾的剖白更是讓尚恩切實的了解到跟之前柴郡貓誤以為自己有什麼奇怪的癖好時所做出的所謂【認錯】不同,對方這次是真的做好了從此就一直都受制於自己的準備的。
如此的決心也令到雷鳥不由得為之而動容……不過在冰冷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卻不是感動或是別的,而是深深的遲疑……
試想想,一只剛剛才把妳害慘了的變【嗶】像這樣突然說自己痛改前非了,正常情況之下都得先懷疑一下對方的可信性吧?
大概是看出了尚恩的猶豫和不信任,就在這個尚恩看著著薛丁格左右為難的時候,那尾為柴郡貓打開局面之後就一直都在尚恩旁邊看著她自由發揮的人魚小姐動了。
伸手從薛丁格爪子裡拿起了項圈的人魚小姐晃了晃手中的鈴鐺,然後對著尚恩說。
「這個姊姊我倒是可以替她作證啦。因為這個就是我托一只當馴獸師的讀者找來的。吶,可以借我一根最小的羽毛嗎?」
本著對救了自己一次的人魚小姐的信任,尚恩也沒有推脫,很是乾脆的就從自己的翅膀上抓了一根不會影響飛行的羽毛拔了下來、遞給了人魚小姐。
「這樣就可以啦。」在接過了尚恩的羽毛之後,人魚小姐就直接的把它塞進了項圈的鈴鐺裡頭,然後把項圈的皮帶綁到了一個不曉得從哪裡拿出來的瓶子上面。「嗯,來試試看吧,就說一句收緊看看?」
不明白人魚小姐葫蘆裡到底是賣什麼藥的尚恩也就聽之任之的跟著喊了一句。
「嗯,呃……收緊…?」
「這下子,妳也總算是可以稍稍的相信一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