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凉,森林间就算树木最为窸窣的地方,也不能在让我感受到来自太阳的一丝一毫温暖,显而易见的夜晚降临。
夜很深,月也黑。
因为某个熟悉的名字出现而让我心绪不宁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才总算是在这林间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冰冷的空气带着雪后的湿润刺痛着我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将这夜晚间宝贵的热量毫不留情的夺走,同样的,也让我这发烫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他是现任林切尔商会的主人,来自弗兰西主城的爱德华大人。”
脑海中浮出病床上那可怜虫的话,与此同时,不可避免的,我联想到了两个月前,在森林中被拉入梦中的一幕。
爱德华垂着眼睑,将下巴靠在我的肩头,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疼。
他生的真的是很好看,无比的符合我这来自天朝的成员审美,本人本来就不是只能够接受女性美而拒绝承认男性美的迂腐直男癌,被他这么一晃,那时就连反抗都给忘掉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知道吗?”
我狠狠地咬牙,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汇聚在了听力上,对周围声音的感觉越发敏锐,越是走,越是在心中拟定出了一副由自己脚下开始,连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最为详细,逐渐扩展到极远的方向却只能探出个大致轮廓来的小地图。
村子附近的路在晚秋的时分我还是有去探过得,为了准备过冬的粮食,那时村中的猎人也有邀请我一同去往狩猎。
虽然因为厌恶杀死猎物以后剥皮放血的恶臭环节,但是在放置陷阱与认路方面,我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就算没有办法做到视力那般可以看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现在的我在听力方面却已经能够办到以二十米为半径来探索周围了,只要仔细一点的认记住了的标志物,这附近翻过一座山头我都能够花时间找回去。
虽然我认识的路范围并不大,甚至最远也只探寻到了离这座村子最近的一处林间猎人木屋,但是根据床上那伤员的说法,那些贵族强盗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居然还离这里挺接近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同样的,爱德华的事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现在这种关系,因为我很清楚,鹤田雅子(之前好不容易编出来的女友名字)她是一个绝对的直女,拒绝一切在她看来女同倾向的互动,有什么人按照天朝女生那样亲昵的与她十指扣拢或者亲亲脸蛋她能够接受,但是开玩笑开到嘴唇上面去的话,这位来自其他国家的姑娘可是会猛地黑脸生闷气不理人的。
而看看我——简直完完全全的女生一枚了——还是会因为别人夸赞可爱而默默地沾沾自喜的那种,就算打心底的不想承认我也不得不说自己对这个身份的认可速度与带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毕竟我是主动去定制了合身的内衣来穿的。
没有任何喜闻乐见的情节,更是因为刚来这个世界时并没有习惯日语自称的缘故,我很是适应的就转换成了女式自称并且再也没有用错过,因为在意自己外表,并不希望被当做异类来看的缘故,故意学着男性那样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什么的也并不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我觉得现在的本人,在很多方面都无比的符合这个时代真正的女性。
也就是说就算是坦白了身份也可能会让雅子难以接受的那种。
虽然这是让我难办的一点,但是——真正难办的是雅子她会因为现在的身份而抛弃这阻挡在我们之间的隔阂。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还得从她曾经干的事说起。
依稀记得还是上辈子未穿越的时候,我教会了这来自异国他乡的女友如何逛贴吧,结果让她找到了一个女生教导女生怎么去肛自己男朋友的帖子,这妞当时兴奋十足的拿着手机跑过来对我说想要试试的样儿我现在都忘记不了。
试试?
这可以说是我心里最深的一道坎了,特别是经玛丽女士一说,已经无比怀疑爱德华就是鹤田雅子,我那女友以后,我是更加不希望随便就与他相认,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然是因为我现在自身的情况和她那边情况的对比啦!以前只是说着玩一玩她都差点真的去了那种破店买道具了,现在有了真货,我很担心这已经成了大男人的姑娘会不会给我来个双管齐下满足他那上辈子并未满足的好奇心。
5 你说我能接受吗?
不能,当然不能,就算爱德华真的是我那前女友转世出来的也不可能的!
你说我这么保守的一个人,婚前洁身自好从未抽烟赌博喝酒过,安安心心的经营者那一家小小的咖啡厅,靠着差点与熟练到能泡出花来的咖啡硬是博起人气买车贷房,赚钱只为了等女友大学毕业就结婚,简直是传统好男人啊是不是?
像我这样子的传统老式思想,是严格自律决不允许自己婚前乱洒情种管不住下半身的,但雅子不同啊!
我能感受到她那颗对这方面无比好奇的心,事实上这女孩都怂恿过我好几次了,只是每一次都被我以不想伤害她为由敷衍过去了而已。
现在好了,两边身份调转,转变程度几乎不亚于在现代我们两个身体互换来的惊悚,我完全能想象得到我们相认并重新承认了恋人身份以后,这在异世界又憋了二十年的家伙会如何把他那二十多年的感情发泄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我头上。
但是据我对这女孩本性的了解,难啊。
寻了半个晚上,最终在翻过了一处小山丘,脚都开始发麻后,我才总算是听到了这荒山野岭中的一丝烟火气味。
就算我最后找到了地方,也只是几处烧尽了的火堆,虽然附近有着大量人活动的痕迹,却也再没了人在此处。
篝火已经燃尽,就算将手靠近它,我也未曾感受到任何动人心扉的温度,冷却得很彻底,气味却没有完全散尽,虽然不是刚刚熄灭的,却也就是这两天升起的篝火罢了。
我回想起了那来镇上探路的小贼,笑嘻嘻的向我打探镇上武装力量的样儿,心里猜测他们或许是知道附近有这么一个镇的,只是不清楚我们大致的情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篝火大概是昨日熄灭的,而那叫我开膛破肚以极惨的样子死去的人时今日带着人来的,想必这火灭的时候,那人还没出发。
“臭味......总感觉就像是制皮匠身上那永远消不去的臭味一样,是在边移动边狩猎吗?”
不愧是强盗贵族,在打劫的途中顺便打猎,还是在这基本找不到什么活物的冬日,简直是潇洒惬意到了极致,也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真正的贵族......
我想,不管怎么说,当土匪这件事情对爱惜羽毛的贵族来说名声还是太差,万一遇上了什么二愣子把人认出来了,他们又不小心放人跑了,那可就直接全国名声爆炸。
虽然说领地与领地之间多少有些交易会给些面子,但是对各领主来说,关系不好的领主总是会有的,怎么着这土匪也不能跟自己真的扯上关系,所以匪贼当中存在真正的贵族可能性应该很小。
除非这贵族被从自己的领地放逐了,但是就现在弗兰西这幅战胜国的样子来看我觉得不容易有这种事发生,你要说他们那现在据说被围殴得凄惨无比的敌对国家出了一帮跟着土匪抢劫的贵族老爷我还信。
唯一需要注意的,对我来说也就只剩下一点了。
不管这次敌人的数量有多少,就算花上大量的时间分头解决也好,拼着让蜘蛛扎进人堆里也罢,我可不打算留下除了要救的人以外任何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