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相思悠悠转醒。
她的脑袋有些发晕发昏,不知此地是何地,不知此时是何时。
抬起头,周围是一片黑暗,双手被某种存在束缚在背后,手腕处渐渐传来了一些痛苦和束缚感。段相思摸索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绑缚在自己双手处的一圈麻绳。
在习惯了周围的黑暗之中,金丹修士的肉体也渐渐起了效果,段相思双目散发出奇异的光魄,辨别周围黑暗中的细节。这似乎是某个储物间,周围有背篓、镰刀、杂草、木柴,散发着一股生活的气味。
至于自己……
——我……被绑在了梁柱之上。
她呆立许久,脑子里面才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老实说,这实在是一个和她很不匹配的结论。堂堂金丹期的修士,就算被击败了,也该是身处法宝、大阵之中,怎么会是这么朴实的囚禁方式。
以至于在得出结论之后,段相思也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绑在这里?在被绑在这里之前,自己在做什么?
“等等……这是……”
她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却发现一点儿也没办法用力。她想要鼓足体内的真元,却发现这些真元竟已经全然成了一些凝固的、无法受到自己控制的状态。她全身上下的经络都被堵塞,甚至不只是经络,还有肌肉、骨骼、皮血、形髓……等等早已经脱胎换骨、推翻去俗的肉身特异,都在这力量下剥离了所有超凡性质,重新回到了一个普通女人应有的水平。
现在的段相思除了五感五识超常之外,相比起一个三十来岁的正常妇人,并无任何差别。
金丹呢?
段相思继续探查,发现金丹深陷已经遍布全身的异种真元之内,已经黯淡无光、再无反应。打个比方,就好像是陷入在了泥潭之中,即便段相思的神识如何呼唤,也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
——是那个女人!
在探寻现今状态的同时,段相思也在不断回忆。她总算想起了在信安镇菜市口的一战,那准确来说并非一战,而是一场碾压,以及另一场陷阱。体内的种种特殊状况,都是在接触那个幼小的“母亲”时所染上的,那个女孩绝对有问题。她们是心怀叵测,接触自己,当自己以真力进入那幼女体内时,反馈而来的神秘力量就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越想下去,她脸色越加扭曲,双手也越加用力,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该死,中计了!
嘎吱。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了。
“哦呀,你醒了?”女孩提着油灯,有些惊讶地看向这边,她手里端着一个篮子,里面似乎都是些好吃的东西,传来阵阵鲜香。
“是你!”
段相思猛一抬头,双目如同猎鹰,即便失去了修为,她仍然是曾在水仙宫内摸爬滚打近百年的接引使者。她当然已经认出,这就是那个身具神异,让自己功力全失的“母亲”。一想到她让自己百年的努力烟消云散,段相思心中的恨意之深,怒意之盛,是倾尽三江之水也无法浇灭的。
她恨不得生吃了这女孩的肉、喝了这女孩的血!
不过……说到吃……
咕~
段相思的脑子出现了一个空白,肚子却发出了久违的饥饿声。女人愣了一愣,才发现那是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声音。
随即而来的,便是汹涌潮流般的饿意。
“果然不错,小镜说你的修为化为乌有,无法维持辟谷,现在一定很饿了。所以我才特意下厨,专门为你做了一桌。”女孩听到这声音,甜甜一笑,“来,这位女仙师,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一边说,她一边将手中的油灯挂在一旁墙壁,另一边将手中的篮子打开,摆出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鱼凝紫在段相思面前铺开一张紫色格子的桌布,然后看了看女人吞咽唾沫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呵呵,我似乎说多了。”
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段相思强忍着食欲抬起头,和鱼凝紫对视。但她总忍不住瞥过下方桌布上的各种菜品。
鱼凝紫的手很轻很柔,小小的手继续摆着菜品。她手中的篮子看起来不大,实际上却藏着有五六盘菜,最后才掏出一盆满满的白米饭,珍珠般圆润饱满的米粒吸水后足够膨胀柔软,散发出腾腾热气。
段相思忍不住说,“你真要让我吃东西?”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不是让你吃东西,而是我喂你吃东西。”鱼凝紫微微一笑,然后拿着筷子和碗,为对方挑菜盛饭,“家女正在修行入门,小镜等人都在养伤,没人能陪我来找你,那么我当然不敢放开你的双手啦。接下来你不准动,张开嘴等我喂你就好了……你喜欢吃什么?青椒土豆丝好不好,来,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段相思警惕地看着女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是鱼凝紫,百代国的土财主,女武帝的母亲,一个畸形的长不大的小女儿,江湖人称肖罗立就是我了。”鱼凝紫继续笑着,“至于我想做什么……唔,我想要了解你,这没问题吧?”
段相思觉得她的话难以理解,以一种看怪物般的神色看着她,“……”
鱼凝紫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需要解释的啊……”
“你认为我们是敌人,所以我应该杀了你或者折磨你?但并不是这样的啊,你是为了利益而与我们为敌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该恨你或者怎么样,如果你能威胁我,我自然要杀了你,可你现在还威胁不到我,不是吗?所以现在咱们就是两个单纯的女人而已,最多你年纪大些,我年纪小些,你肚子饿一些,而我恰好会厨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