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人物提要】
安克提尔·爱德华兹(Anquetil·Edwards),列侬的儿子,丽莎的追求者。
芬迪·乔尔(Fendi·Joel),英国御马总监,亨利八世在常备军的代表。
哈利·伯纳-希兹(Harry·Berner-Seize),曼斯菲尔德伯爵,约翰的支持者。
塞德里克·邓巴(Cedric·Dunbar),阿伯丁伯爵,约翰的朋友。
亚历山大·布鲁克(ALexander·Brook),萨里伯爵,约翰的朋友。
39.
布里斯托,格林特庄园。
文森特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铁艺大门前。庄园仆人上前迎接,文森特因旅途劳顿而略显疲惫。他被格林特子爵用火车快信召回,不顾疲惫,坚持让仆人用休闲马车把他带去绿屋。
出乎意料,绿屋门前管理仆人的并非他的儿子库克,而是许久未见的恰克·德斯利医生。
“好久不见。下午好,医生。”文森特声音低沉,精神抖擞。
“下午好,文森特。”德斯利的声音是如此的冷漠,没有一丝情感,周围的仆人听起来仍觉得不适。
“曼斯菲尔德伯爵长子上个月降生了。他在不同场合提起过你。巴斯伯爵在伦敦听说后,也想找你要些秘方药。”
“秘方药只是辅助作用。”恰克·德斯利平静的陈述事实。
“那稍后再谈,我先去见老爷。”
恰克点头应下,便出门巡视庄园去了。
格林特子爵是在走廊上看到的休斯管家,他正要去找恰克问丽莎的情况。
“下午好,老爷。”
“下午好,文森特。”约翰停住脚步,对文森特说道,“来我书房谈吧。”
“是,老爷。”
二人进入书房,约翰便从书柜旁的矮柜里取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并给面前的文森特倒了一杯。
“解解渴,文森特。”约翰说道。
虽然预想过这种尴尬,但约翰真的面对挚友时,仍旧觉得难以启齿。
“谢谢,老爷。”文森特没有客套,接过酒杯尝了一口,“不错,比伦敦的酒强,至少不掺假。”
“当然。伦敦什么不掺假?”约翰说道,笑容露出一半又僵住。
文森特没有注意,他似乎在回味威士忌。舔了舔嘴唇,他继续说道:“老爷,你知道艾斯特隆的真实身份了?”
“是的,我收到了你的信。这个年轻人不错,学识很扎实,我按你的意见,让他去船厂看过。他提了两个建议,很不错。”
“那就好。这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但我不建议您娶他姐姐。”
“为什么?”约翰下意识的问道,然后转换了话题,“先别说我的事了,文森特。我有事要和你说。”
“关于库克?”老人的笑容依旧,但嘴角颤抖着。
“是的。库克……”
“等等,老爷。请让我把伦敦的事情说完。”文森特打断了约翰。
“我不着急,文森特。”
“我着急,老爷。我怕悲伤淹没了我,再也不想说话。”老人坚定的说着。
“听你的,文森特。”约翰叹口气,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些威士忌。
“曼斯菲尔德伯爵利用长子庆生宴,会见了经济委员会的卡拉罗先生,一位数学家兼化学家。御马总监芬迪·乔尔也出席了宴会。阿伯丁伯爵的意思是通过御马总监影响陛下。”
“为什么不是爱德华兹先生?”
“他们认为他贪得无厌。他女儿的风评和他很像,最近又爱上了集邮。所以,我不建议您达成这桩婚事。肯特公爵的外孙女不错,曼斯菲尔德伯爵和萨里伯爵都推荐她。”
“你觉得呢?”
“除了穷,哪里都好。”
“穷?”
“他父亲是个落魄诗人,您知道,除了‘湖畔派’,在伦敦的诗人都落魄了。听说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再说吧。”约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有荷兰人和陛下的消息么?”
“荷兰人离开了伦敦。他们下次来应该是六月,准备签约。陛下最近常去威斯敏斯特教堂。伦敦一直流传陛下对马歇尔·查曼不满,改革派可能要吃亏。”
“毫无新意的平衡之策。”约翰无情的点评道。
文森特闻言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约翰平静的说道:“我说完了,老爷。我想见见我的儿子。”
“当然,文森特。我们一直在等你。”约翰放下酒杯,起身拥抱文森特。
从见到库克扭曲的面容起,文森特就没再说过话。约翰没有用语言安慰他,他认为行胜于言。傍晚,他召集了卫队的三名指挥官,吩咐他们动用私人关系去查清库克的死因。无论约翰还是其他人,都不相信治安官公布的调查结果——抢劫杀人。
恰克·德斯利在库克死讯确认后,就被约翰亲自请到了庄园,代理管家的职务。按照约翰的说辞,德斯利只需要“顺便”给丽莎看看病就行了。丽莎的病情并不稳定,奥兰治医生的特效药在最初几天后失去了威力,这也让丽莎错过了乘船离开的机会——船长拒绝病人登船。
好在德斯利医生不负众望,他像传说中的巫师一样,调配种种植物的混合液,已选出一款能治愈丽莎的良药。为此约翰·格林特以临时管家的名义,将一间客房拨给了德斯利医生做实验室。这让奥兰治医生感到羞愧,已经向子爵提出了辞呈。
丽莎在德斯利医生照料下,恢复的很快,三天之内,她就重新来到户外活动。欧文湖是她常去的地方。4月的天气,已经转暖,西风带来的不再是寒冷湿润的空气,而是更多的光照和降水。充沛的降水使青山绿水构成一景,湖畔莺莺脆脆,充满生机。
增多的光照吸引了悠闲的人们,夫人小姐们开始出现在公园或者青葱盎然的郊外,小伙子们则在猎场展示着自己的勇敢,在马场展现自己的力量。只有老头子们,无论是伦敦还是布里斯托或者格洛斯特城,还待在狭窄严实的房间里,戴着厚眼镜,算计着别人口袋里的每一个科涅。
丽莎正独自漫步在湖边,就在她最喜欢的湖东侧来回踱步。这里能感受到温暖的西风和闻到湖畔的草木气息,无论是身侧的短尾芦苇还是湖面的各类花香,混合在一起,包围着丽莎,让她能够排遣孤独。每当这时,丽莎才会放下对哈克的担心,享受自己的快乐。哈克按时出发,此时应该已经航行在恶劣而雄壮的大西洋上。
“打扰一下。”
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丽莎的享受,她警惕的转过身看去,一个嘴角有两个痣,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下午好,小姐。”
“下午好,先生。”
“我是安克提尔·爱德华兹,来自伦敦。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伊丽莎白·格林特。”丽莎说完,就矜持的退开了。
安克提尔并不打算放弃,他追上几步,只落后丽莎半英尺。这让丽莎有些窘迫的加快了脚步。
“你的步伐轻快,经常运动么?喜欢网球还是跑步?”
“不,先生。我不会网球,也很少跑步。”
“那你天赋惊人,格林特小姐。我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运动会拿过800埃尔【1】比赛的冠军。两次。”安克提尔像只孔雀般炫耀起来。
“哦,恭喜您。”丽莎对此无动于衷,她转身往绿屋走去。
“格林特小姐,等等我。这里风景很不错,如果我姐姐在这儿她一定会画下来。”
“她真是个能人。”丽莎感慨道。
“当然。即便我姐姐也很难画出你的美丽。你是上帝赐福人间的杰作。”
“抱歉,先生。我要回去休息了。”伊丽莎白说完就跑了起来,急匆匆的赶回了绿屋。
“哎……”安克提尔遗憾的叹口气,往马厩走去。
一周以来,他习惯了心情不好时去马厩逛逛。他不喜欢骑马,但他喜欢和马匹交流,它们不会嘲笑他,不会敷衍他,不会陷害他。
“弗里斯先生。”
安克提尔寻声望去,德斯利医生出现在马厩门口。
“下午好,德斯利先生。有什么事?”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我们约好今天复查的。”
“哦。恢复的很好。你可以看看。”安克提尔向德斯利医生掀起了衣服,腹部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德斯利用手抚摸着疤痕,又挑了两处按了按,才说道:“刚才疼么?不疼?看来恢复的不错。以后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最好不要长时间出海。阴雨天气可能又会些刺痛,别担心,那是正常的。”
“谢谢,谢谢医生。”
“被格林特小姐拒绝了?”德斯利医生突然问道。
“您看见了?”
“我看你的表情像是被好姑娘拒绝了。这表情我熟悉。”
“这么明显啊。”安克提尔尴尬的说道。
“别放弃,年轻人。”德斯利冷冷的说完,就挥挥手告辞。
“我不会放弃的。”安克提尔大声说道。
约翰·格林特原计划于复活节后立即动身前往伦敦,随着国会议员的竞选进入最后阶段,他出现在的伦敦的意义也越来越重要。库克的葬礼和一些后续的事情使他不得不延迟计划,直到4月24日,才携律师阿尔伯特和奥兰治医生前往伦敦。随行的除了律师和医生,还有两位女仆和两位男仆。考虑再三,约翰选择了让文森特留在布里斯托消减哀思,减少了他的工作,而让德斯利代理大部分事务。
临行前夜,约翰征询过安克提尔的意见,对方拒绝回到伦敦,理由是大学七月开课,他要准备课程。但约翰有种特别的担心,因为寡言少语的恰克向他暗示过丽莎和安克提尔很相配。他问过丽莎有什么愿望想在去蓬莱洲之前实现,丽莎想了半天,才认真的表示:她唯一的愿望,是希望能找到妈妈的遗物——那份给心爱之人留的礼物。当时约翰很想告诉她真相,但还是忍住了,在昏暗的烛光下,他只是安慰她。再也没提去蓬莱洲的事情。
整个格林特庄园的仆人们都有些奇怪,一个姓格林特的美人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常住下来。各种猜测小范围的流传着,但没人敢说出去。木然而消瘦的老管家能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有愧;冷漠无情的代理管家走到哪里,都能冻住别人的嘴。
伦敦依旧是最繁荣的城市,超过巴黎、马德里和斯德哥尔摩。伦敦火车站建在泰晤士河北岸,靠近伦敦塔的芬丘奇街东南侧。此时的伦敦居民对火车已经习以为常,它喷吐的烟雾不再是恶魔和疾病的象征,反倒成为了英镑和自豪的来源。有人如此赞美伦敦,他们说:“瞧瞧伦敦有多棒,听听火车有多响。”还有的人对伦敦充满眷恋,他们在书信中写道:“任何有追求的人都不愿离开伦敦。在伦敦,一切人生所需应有尽有。”
有人眷恋它、赞美它,就有人鄙弃它、诅咒它。讨厌伦敦的人用各种句子和文章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恨。
伦敦依然是伦敦。
火车站比去年更大,增加了宽敞的候车厅给绅士们使用,里面有准备给仆人的矮脚座椅,总算解决了火车站里仆人和主人坐的一样高的痼疾。
约翰一行离开火车站,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森严肃穆的伦敦塔【2】,而是热闹的工地。工地集中在芬丘奇街北面的塔街,看起来是要修建一个宏伟建筑。约翰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在意,而是招停了一辆高档公共马车,这种长箱马车能坐12人,还能装相当多的行李,十分适合绅士们出门在外时乘坐。他们乘车前往城西的星期五大街和旧鱼街交叉路口,那里的贝雷德花园别墅是约翰长期租用的落脚地。
马车从小巷转弯,行到塔街上,有一位着急的客人三两步就跳到了车门边。车夫险些以为是抢劫犯。
“嘿,小心些。”着急的客人避开了车夫的鞭子,回以两个银币,“到面包街,这足够了。”
“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车夫收了钱后教训道,马车丝毫没有减速。
“上午好,先生们。”着急的客人十分熟络的和约翰一行打招呼,随意的找了空座。
约翰只是体面的笑笑,并没有打招呼。仆人们则十分识趣的低着头。
“你们也是来看交易所的?买到位置了么?”陌生人并不气馁。
“什么交易所?”约翰敷衍道。
“刚才那个大工地,你们不知道?”
“首次听说。”
“啊,这是个好机会。考虑一下吧。我能拿到位置,佣金只用9%,比那些黑心律师便宜多了。”
阿尔伯特仍旧看向窗外,似无所觉。约翰随即问道:“那个交易所和布雷达贸易中心有什么不同?”
“啊,您知道布雷达。”陌生人双眼放光,“恕我冒昧,我叫斯文西,斯文西·阿登哥特。阿登哥特贸易与货币服务商社专营股东。”
“很高兴认识你,阿登哥特先生。我叫约翰·格林特。”
“格林特先生,您会选择我的。这个交易所是由陛下和荷兰人共同出资修建的,全部属于陛下。仿照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修建,它叫做皇家交易所。怎么样,有兴趣么?”
“就快打动我了,阿登哥特先生。”
“我就知道,您一看就是有实力在这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大人物。”他着意强调道,“皇家交易所将只做大生意,无论是羊毛、棉花,呢绒、棉布,还是黄金、白银甚至樱桃酱和向日葵。只要您的规模够大,都可以来这里做生意,因为这里有最慷慨的买家,都是像您一样的大人物。甚至包括陛下和荷兰人。只要您拥有一个位置。”
“您的作用如此重要,怎么会降低佣金?”
“您瞧车外,先生。”斯文西指了指马车外,他们此时正行驶在伦敦城东市附近。【3】
“您的商社在这里?”
“没错,先生。这里是伦敦东市,我们只提供必要的价格,而不是昂贵的价格。价格适中,是我们东市的信念。这是信念,先生。我们认为让客人多花钱是不道德和虚伪的。怎么样,要来一个位置吗?”
“我只要最好的位置。”约翰认真的说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先生。”斯文西用力的拍了一下手掌,“您要最好的位置。这才配得上您的实力。”
正说着,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夫连忙道歉。斯文西却毫不在意,自信的说道:“而且,只有我能帮您拿到最好的位置。直说吧,我和皇家交易所的承建商托马斯是好朋友。我在他的建筑公司里也有股份。由建造者给您选一个最好的位置。怎么样,先生,感到满意吗?不,我不仅可以提供一个最好的位置,我还可以为您提供三个位置供您选择。”
“抱歉,稍等。”约翰打断了口若悬河的斯文西,侧身向阿尔伯特低语两声。阿尔伯特沉着的回答几句。
“请问,是哪位托马斯?”
“托马斯·汉姆。”【4】斯文西自豪的说道。
“真是巧。我中午要和托马斯·汉姆先生会面,不知道您是否有暇参加?”约翰靠在椅背上,平静的说道。
“巧合无疑是命运。”斯文西感慨道,“荣幸之至,不过请允许我先完成另一个约会。我保证12点前赶到您的地方。”
“您随意。我会在旧鱼街7号,贝雷德花园别墅等候你光临。”
“再见,格林特先生。”斯文西在经过面包街时,向约翰告别。
他不等车停,就跳了下去,奔跑着赶向前方。
【1】埃尔,即Elle。中北欧度量单位,本意是肘,引申为腕尺,最早等于2罗马足尺。后来逐渐在各地度量衡中出现,并发生差异。文中瑞典的埃尔相当于1.5英尺。800埃尔大约是365.76米。
【2】伦敦塔全称是“陛下的宫殿与城堡,伦敦塔”,本文中全部使用简称“伦敦塔”。
【3】伦敦城东市,英文名:Eastcheap。Cheap在古英语中的意思是“market”,类似于自发交易场。因为位于伦敦城东部,所以称为Eastcheap,此处意译为东市。它位于塔街和威丁街之间。
【4】皇家交易所历史上的建造师是托马斯·格雷汉姆。这里做了演化,识者勿怪。
40.
马车停在旧鱼街7号门前。约翰没有等待仆人打开马车门,而是自行下车。他微笑着打招呼:“哈利,上午好。你看起来不像位父亲,倒似个风流少年。”
站在别墅花坛前的贵族男子闻声回头,看到约翰显得十分高兴。
“承您吉言。”哈利没有客套,“你看起来还是这么强壮。秋天还去立陶宛猎熊么?”
“哈利,不要总是围着波罗的海打转。来拉各斯吧,我们去对付凶猛的未知野兽。”
“等我再有一个儿子,我就答应你。”哈利笑着和约翰往别墅走去。
“我还没儿子呢。你太胆小了。”约翰装作抱怨道。
“说真的,约翰。你是时候要个儿子了。”哈利收起了笑容。
“里面说。”
两人经过仆人较多的一楼,径直前往了二楼的棋牌室。这座贝雷德花园别墅,原本是抹大拉的圣玛利亚教堂。它与旧鱼街对面的萨默塞德的圣玛利亚教堂曾聚集过许多虔诚信徒。如今,两所圣玛利亚教堂的命运却并不相同。这里被改造成了贝雷德花园别墅,这是用最早的买主贝雷德爵士命名的。街对面的教堂则变成了圣公会的教会学校,每年最优秀的三名学员会进入威斯敏斯特教堂做见习神父。
贝雷德花园别墅被人称赞之处,就是它的建筑结构十分体贴。与古旧教堂,修道院和城堡的建筑结构不同,这里的建筑虽然有三层,但每层都有洗手间,独到的给排水系统,甚至被国王买下,用到了肯特郡的利兹堡中。贵族们十分羡慕这种体面的生活,但改造资金不是笔小数目,所以大部分贵族没有选择改造自己的城堡,而是另行建造一个宜居的别墅。比如格林特子爵的绿屋。花园别墅的二楼被格林特子爵完全改造为休闲娱乐的场所,除了棋牌室,还有桌球室【5】、品酒室、剑术室、收藏室、茶室和书房。
两人先后进到棋牌室,约翰先去开窗,哈利则关门后,跟着走向窗前。
“有什么坏消息?”
“有个传言。”哈利表情严肃,“陛下打算对没有合法继承人的贵族下手。”
“哪来的消息?”
“肯特郡的消息。最近三个月,陛下都在利兹堡。”
“你让我多带些秘方药也是因为这个?”
“嗯。不少人听说消息了。你看着吧,最近有不少贵族要结婚,伦敦现在寡妇都抢手起来。”
“寡妇带着孩子更麻烦。”
“恰恰相反,我的朋友。寡妇带着孩子,说明她的生育能力没问题。”
“结婚只是为了生育?”约翰摇头说道。
“贵族可不就这样。”哈利劝解道,“你的浪漫主义思想先放放。生了儿子要紧。”
“陛下能怎样?他自己也没有儿子。”约翰有些讽刺的说道。
“嘘。”哈利在腹部前做了个圆弧的手势。
“王后?”约翰惊奇道。
“不止。”哈利戏谑的说道,“听说陛下很高兴,以后非直系继承人继承贵族财产要交税,名目还没定,大概5-10%。”
“国会能同意?再说王后生的又不一定是儿子。”
“也许会有意外惊喜。”哈利暗示道。
“私生子?”
“这个月见分晓。”哈利说笑着。
“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哈利。”约翰不在乎的说道。
“如果有其他选择,当然如此。不过诺曼底的威廉可不就是私生子?”【6】
“时过境迁。”约翰摇摇头,“你是不是有淑女要推荐?”
“我正要说这个。”哈利笑了笑,“芬迪·乔尔的侄女,有兴趣么?”
“御马总监的侄女?说来听听。”
“卡罗莱娜·玛丽娅·乔尔,父亲是查尔斯·彼得·乔尔,《泰晤士周报》主编,‘湖畔派’诗人。祖父是‘思辨者’约翰·安德烈·乔尔,《泰晤士周报》创办人,做过先王的私人顾问。可惜前年已经去世了。她母亲是伯明翰的夏洛特,伯明翰豪瑟钢铁工厂的家族成员。”
“家世还可以。”
“嗯,尤其是有个御马总监叔叔。”哈利说笑完认真起来,“在伦敦,她算是很抢手了。我听说很多年轻俊杰在追求她。年轻,漂亮,知情识趣,简直是贵族未婚妻的最佳选择。”
“有什么缺点?”
“热衷交际算么?”哈利琢磨着说道,“听说她喜欢宴会、舞会、歌剧院上等包厢和户外网球。”
“那她在布里斯托会闷坏的。”约翰调侃道。
“所以说,你来伦敦住吧。这里应有尽有。”哈利倾身靠向约翰,低声道,“姑娘们也比乡下好多了。”
“你自己享受侍女们的奉承吧。”约翰拒绝道,“我早已厌烦了伦敦。不是因为你们在这儿,我一步也不会踏进来。”
“这是个悲伤地话题,我的朋友。”哈利故作伤心的说道,“一个人厌烦了伦敦,无异于厌烦了人生。”
“得了。看,阿历克斯【7】来了。我们该下去了。”约翰向哈利示意道。
哈利顺着窗口看去,一辆气派的贵族马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前,仆人们正在打开大门,让它平稳的驶入。
哈利点点头,跟着约翰走下楼。
【5】即乒乓球室。
【6】诺曼底的威廉,指诺曼底王朝“征服者”威廉一世,他是诺曼底公爵的私生子,因为其父没有其他儿子,执意公开其身份,使其合法化,立为继承人。面对各种猜忌与暗杀,在困境中成长起来的威廉,最终成为不列颠岛最后的外来征服者。
【7】阿历克斯,是亚历山大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