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做了可怕的梦。
小巫女这样想着，想以这个理由，来和教导自己的博丽巫女大人请一天假。因为她是很懒的人，昨天交上的作业被慧音老师点名道姓说“不合格！”。小巫女生怕老师今天再对她发脾气，所以吓到做噩梦了。
但是巫女大人说“不行”。
“那样怎么行？”她说道，“学总归是要上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没什么要紧的。别总是那副胆小的样子嘛，好好应付，有什么好害怕的？”
小巫女心说可能被慧音老师头槌的人又不是你。但她也明白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就没有反驳的理由了。没办法，这个理由想的也不够好，只能接着到寺子屋上学去了。
真讨厌。今天又要上学。她心想。
“早去早归。”巫女在后面招呼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回来早点。”
“噢噢。”她答应着，“明白啦明白啦。灵梦大人。”
博丽神社的巫女灵梦，是一个既啰嗦又喜欢瞻前顾后的人；现今没什么巫女的工作了，她整天闲在神社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挑中自己来当下一任的博丽巫女。小巫女吐了吐舌头，不过在走下山之后，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就一下子变好了。
原本杂草丛生、野兽横行的兽道，现今被修建地整整齐齐的，小巫女轻快地踏着石阶，欢笑着下山去。人间之里的占地范围也扩大了许多，她现今只需要走小半个时辰不到，就能够望见作为记号的标志牌了。也许再过几年，博丽神社也会变成人间之里的一部分吧。
小巫女才不管这些。九点才上课，现在离九点可还远呐！她还有一些时间在人间之里逛逛转转。灵梦给她的零花钱虽然算不上多，可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也足够使用了。
她很快就跑进了自己最熟悉的一家店铺。
“哈喽！我......呃，我来了。”
小巫女来的似乎不太是时候，这家店的女主人此时正在聚精会神研究一种魔药；她才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酸味，还有熬煮魔药惯有的咕噜咕噜声。显然，这次的魔药研制又失败了。
女主人颇受打击的样子，瘫痪在长椅上半天起不来；不过她看见小巫女跑进来以后还是很惊奇。
“呀！你这孩子......昨天晚上不是哭着和我说今天一定不来上课的吗？怎么今天又兴冲冲地到这里来了。”
小巫女脸色微红。昨天晚上说的当然是气话，而且，其实那些烦恼，在自己一路走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抛洒光了。
对哎。平常这个时候，自己进来时，森近霖之助先生都会拿点好东西给自己吃的。
“霖之助？啊，那家伙去给红魔馆搞重建工作去了。听说那个四处捣乱的天人这回不甘寂寞，在红魔馆那边又整了一出好戏，把蕾米莉亚气的不清......”魔理沙一边收拾魔药残渣，一边回答道，“霖之助说这是绝好的商机，这回一定能狠狠宰吸血鬼们一笔，所以他连夜跑去视察情况了。”
她想了想，又笑起来。
“不过我个人以为霖之助是在做无用功，这家伙甚至有要自己贴钱的风险。据我所知那位女仆长可不好对付。”
女仆长？小巫女从自己的回忆中搜索。还是春天的时候，灵梦带自己去了一趟雾之湖踏青，中间在红魔馆住了几天。在她的印象中，那位十六夜咲夜小姐，是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人。
“这么说不太对吧？”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所以说你这小妮子生长的环境太好了，一点人情世故不懂也不要紧。”魔理沙哼了一声，“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不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见慧音，所以想让我陪你去，帮你美言几句？”
小巫女“嘿嘿”地笑起来，算是默认了。
魔理沙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魔理沙说完以后，魔法扫帚喷气式地直接冲向天空之中。这些年人间之里的面积越来越大，要是靠着车子这样的交通工具来移动的话，交通高峰期还不如两条腿走得快。虽说如此，霖之助却对车辆相当迷恋，以致于他私下偷偷瞒着魔理沙贷款买了一辆。
这事情被魔理沙知道的那天晚上，霖之助在冷风中跪了一夜扫帚。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还是在空中舒服！”魔理沙叫嚷道，“只是要注意别碰到那些横冲直撞的天狗。真是，还真亏八云紫想得出来，空中又没有红绿灯什么的......”
她说着说着，脸色一变，因为见到了麻烦的人物。
在天空中四处散发无聊报纸的天狗，正好被自己撞见了最麻烦的那个。
“文小姐！”小巫女笑起来，“早上好，早上好！您今天来发的报纸是什么呢？”
天狗记者被小女孩儿这样称赞，自然十分得意。她在空中停顿，过来摸了摸小巫女的头。
“你也好呀，博丽的小巫女。啊，还有魔理沙小姐，早上好。”射命丸文打着招呼，“上学去吗？真不容易。现在的孩子学业压力真重......”
她感慨道。
天狗这样随便一说，小巫女是相当的感同身受，连连说着“对呀对呀”。魔理沙倒是很尴尬，她总不能公然声援这种观点，这样的话，传到灵梦的耳朵里，到时候自己不好做人的。
“对了，小家伙，帮我个忙吧。正巧今天人手不够。”文文打开自己的背包，从中找出一叠报纸，“这些是寺子屋今天的报纸。顺路帮我捎过去，感激不尽~”
小巫女自然是满口答应。这让天狗感到十分开心，说下次有机会，带她到妖怪之山的山顶上玩。这才短短几分钟而已，就连什么时候去都约定好了。直到魔理沙咳嗽了一声，提醒小巫女再不走要迟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和天狗记者挥手告别。
“妖怪之山！”她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之前还没到那里去过呐。听过妖怪之山那里也有个神社，叫什么......”
“守矢神社！”
魔理沙接话道。
“对，就是守矢神社。”小巫女说道，“听说那个神社现在被修整地好大好大，有好多好多的人去那里参拜。真了不起，那个神社。”
小巫女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那么魔理沙阿姨呢？”
“我？......呃。我还好吧。就那样呗。”
“就那样呗是怎么样？霖之助叔叔上次偷偷和我说——”
“霖之助偷偷和你说什么了？！”魔理沙惊叫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我想知道霖之助和你说什么了。”
“嗯。说他蛮急的吧，大概就这意思......”小巫女歪着头回忆道，“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大人的事情太奇怪了。”
魔理沙哑然失笑。她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蠢事，小孩子是弄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的。不过她总也会长大吧。
就和自己与灵梦一样。和所有人一样。
“你也会有烦恼这一天的时候的。”魔理沙语重心长地说，“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
“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终于到了寺子屋的门前。慧音和学生们都在里面，很奇怪的，魔理沙在门口看见了藤原妹红的身影。
“啊啊啊......这下糟了......”
妹红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样。
“妹红小姐！”魔理沙和她打招呼，小巫女自然也跟着喊了一声。藤原妹红偶尔也会到寺子屋来，她对小孩子的态度是相当好的，小巫女也很喜欢她。
“你们来了？”妹红显得有点沮丧，“我......算了，没什么。”
“怎么了？”
魔理沙有点关切地问道。
“慧音又和我闹别扭。”她失魂落魄地说，“昨天晚上喝多了酒，一不小心，把慧音的那堆作业本给烧了。这下可惨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道歉才好。”
怪不得这笨蛋现在在门口徘徊，又不敢进去。魔理沙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因由。
不过这对于小巫女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自己胡乱潦草的作业本被烧了，慧音老师就无法就此追究自己了。这简直太棒了。
“您真像个英雄！”
她拉着妹红的手，不停地上下摇晃，搞得妹红倒是不知所措：难不成自己把作业本烧了还是烧对了？不过这样确实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就说自己做的没错！”
不死鸟又高兴起来了。
既然小巫女担心的物品已经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魔理沙也就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她便简单地和小巫女道了个别，离开了。
“呜哇！今天运气真好。”
小巫女高兴极了。她小步跑进寺子屋，把报纸放在讲桌上后，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么今天的这节课就暂且由我来讲。”稗田阿求说道，“我也不会别的东西。来说说幻想乡的历史吧，十多年前......”
稗田阿求老师讲的历史都是些老掉牙的事情了。对于小巫女而言，什么黑暗时代，什么曾经的恐惧，听起来就和那种吓唬人睡觉的睡前故事一样，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地方。她忍不住打起了呼噜，呼呼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自己已经变成了大人，和......小巫女也不知道自己该和什么东西战斗。现在早就不流行真的动手了，哪怕是弹幕作战，都已经少之又少。
不过灵梦还是坚持教她这些技能。说这是有备无患。
“喂！喂！同学醒醒，都已经上第二节课了。”
小巫女连忙和周公说再见。她睁开眼，发现这老师不太对劲：她好像比自己也高不了多少......
“啊。”橙回答道，“慧音老师找我来帮忙代课。就是这样。我自己之前也没上过课，所以起码给我个面子，别睡觉行不行？”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小巫女正襟危坐，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橙已经继承了八云家的名号，几年前就在寺子屋毕业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不过这次来教书，确实让人没想到。
“是代课啦！”
她强调道。
八云橙教的是一些数学方面的问题，不外乎加减乘除四则运算，寺子屋内的学生之前很少接触这个学科，自然大感无聊，幸亏橙之前和她们的感情很好，所以起码没有鼾声一片。
“数学是新世纪的学科，是最有用的学科！”橙信口胡咧，“所以你们一定要学好了......”
每一个老师都会说自己教的学科是最有用的。
下午的课则请来的一位地灵殿的妖怪。老实说是小巫女觉得最难应付的那种；因为不管什么样的想法，只要她看你一眼，就全部知晓了。
幸亏这位老师不怎么追究，也没有较真到那种程度。
没办法，小巫女只好站起来，胡咧咧瞎扯了一通。
............
............
放学的路上，夕阳西下，小巫女要一个人回去。这难免有点寂寞，但幸好她认识的人足够多。谁都挺喜欢她的。
她重新踩着石阶上山，回到神社中去。
神社里面，今日的博丽巫女大人显得有些忧郁。她做了许多吃的东西，却让小巫女等等再吃饭。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灵梦说道，“想纪念几个人。之前都是偷偷这样做的，今年，我想，你年龄也够了。把你算进来也无所谓。”
“纪念吗？是谁呀？”
小巫女好奇地问道。
灵梦双手合十。她看着上面的牌位，香炉上烟雾袅袅。
“是这个神社过往的巫女。我前一代的巫女，也就是你的前前一代。算是你的太师傅吧。”
先代巫女大人。
以及......那个开着书店的青年。
还有，所有的，为今日这个平和的幻想乡，奉献了一切的人们。
“这是为了忘却的纪念。”
小巫女不太懂这样的话。可是她便也双手合十，学着灵梦，像模像样地做出祈祷。
“小家伙。还会唱那首歌吗？你来的时候，我教你唱的。现在唱一遍吧。”
小巫女有点犹豫。
“哦......可是我唱歌有点难听。有点跑调。”
可是她还是唱了。这歌声平淡、悠长，像立秋之时，那最后的夏日之歌。
“遥か遠くまで来たね
从遥远的地方连到这里的道路
彼方続く道の先に
继续通往地平线的另一边
繫がるものさえ
道路的前方会有什么
今はまだ分からないの
至今仍然不得而知
いつか思い描いてた
曾几何时心中描绘的
そんな未来は無く
那种未来从未出现
けれど現実という名の
但是，名为现实的齿轮
歯車は回り出す
正在转动
あと１０年もう１００年
再过十年
過ぎれば
或是百年
変わりゆく
这个世界
この世界
终将改变
僕らもうここに
尽管我们
いないけれど
已不在此处
守りたいものがある
守护之物仍然存在
繰り返す憎しみと
无论是不断上演的憎恨
愚かな人々の争いも
还是人们愚蠢的争斗
やがて薄れゆく
都将消散而去
思いならば
若是如此想象
この国を愛せるだろう
便可以爱上这个国度了吧
ひとりまたひとり友は
友人一个又一个
遠く離れてゆく
离我远去
幾度無くし続ければ
就这样一直失去的话
悲しみに慣れるのかな
就能习惯悲伤了吗
昨日より少し空は
虽然眼中的天空
低く映るけれど
比昨天更加低沉
けっして
但是请不要
かげり無き笑顏
让脸上灿烂的笑脸
いつまでも消えないで
消失
あと少しもう少し
试着迈开脚步往前一步
步いてみようかな
再往前一步
この先にめぐりあうものが
在那前方邂逅的人事物
運命ならば
是命运的话
僕はまだ
我就
終われない
还不能结束
あと１０年もう１００年
再过十年或是百年
過ぎれば変わりゆく
这个世界终将改变
この世界僕らもう
尽管我们
いないけれど
早已不在
変わらない想いがある
思念依然不会改变
戻れない帰れない
无法回头无法归来
この道のその先へと
顺着这条道路向着路的前方”
十年过去，那个盛夏天的过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