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最终将野兽们吞没,林间也恢复了平静。
库柏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人形,对方沉默不语,静静地注视着库柏。
库柏感到有些头疼。
最初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可以与之交流的人类,如今发现对方却可能是个语言系统有损的哑巴,无论库柏询问她什么,她都毫无回应。当然,也不排除她只是还对陌生的库柏抱有戒心,不愿和他交流的缘故。
一缕阳光从树林隙间照射下来,人形就沐浴在太阳光辉下,库柏觉得她正在变得虚幻,特殊的外形让库柏感觉她就像是歌剧舞台上吟唱的女声,又像是受到万千年轻人追捧的虚拟偶像。
库柏忍住上前把玩她背后具有金属质感的流形马尾的别扭感,将目光移到她四肢关节处的齿轮上。这些外部齿轮不像是附着于她的衣甲表面,更像是人形身体的一部分,紧密连接着其他的身体部位,而她娇小却不失优美的流线型躯体更是让库柏产生眼前的人形是一个艺术品,而非人类的念头。库柏不由地有些咂舌,恐怕没有哪个人的小腿和脚会像她的那样纤细。与其说这是人类会拥有的外形特征,库柏更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形是个商用型的机器人非卖品。
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确认对方是不是机器人的身份。
然而,他得到的却依旧是对方的沉默,同时,似乎在印证库柏这个举动是有多么的愚蠢,人形的头向一边歪了一个弧度,连带着背后的马尾也在晃动,仿佛在表示着对库柏的疑问。
隐藏在头盔下的库柏脸色有些尴尬,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心中却变得更加地疑惑。
以往对待马文机器人的那一套很明显对对方不起作用,她应该懂得人类的一些肢体语言,否则,她刚刚也不会作出感到疑惑的通用型姿势。但是对方如果不是马文机器人,难道是其他星际公司研发的最新型机器人?但在库柏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哪个星际厂商会乐意制造这种模样的机器人,相对好看而言,边境星系的人类更热衷于研造不好看但作业功能却很强的马文机器人。
然而,库柏并不赞同这种边际星系中大部分人的审美观,在这一方面,他倒是和SFA组织的某姓局长持有相同的立场,一般好看的东西战斗力都不会很差。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也许是纹声动力公司的高科技结晶,就像在提丰星时被他打败的艾许一样。如果不是看到对方身上没有纹声动力公司的标志,并且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也许库柏会做出上前打爆对方、尽数拆卸完她身上的装甲一探究竟的举动。
“你在想什么?”
一个轻盈的女声传入库柏耳中,打断了库柏的思考,他感到有些惊诧。库柏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后,他才把视线汇集到人形身上,试探道。
“是你……在说话?”
人形点了点头。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或者说……人类语言?”
人形继续点着头表示承认。
“你听得懂人类语言,也可以说话,但刚才却不回答我的问题?”
“……”
但这次回应库柏的却是沉默,人形依旧将她隐藏住的脸正对着库柏,一动不动地与库柏质问的眼神对视。库柏看见,对方的脑袋向下低了一个幅度,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库柏观察仔细,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不易察觉的细节。
就在库柏打算再次开口询问时,对方才吐出迟来的回答。
“我在尝试解析你的语言,这需要点时间。”
人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理直气壮,但库柏却感觉出她的语气稍微有些勉强以及——有一丝女孩特有的任性与倔强,或许他可以……
库柏甩了甩头,抛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对方深交也要先搞清楚对方身份,确认对方没有恶意才行。盲目地信任陌生之人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不要说他还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人还是机器。
库柏挑了挑眉,接着便向对方表达自己的不信任。
“你刚刚的发言听起来有那么点迟疑,而且……”库柏想了想,想寻找尽量贴切的词汇。
“对,就是掩饰,也许你刚刚在撒谎。”
人形的身体似乎僵硬在了原地,但在库柏眼中,好像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他也分不清她的僵硬和正常有什么区别。
只见人形摇着她粉色的双马尾,倔强的话从她面甲内发出表示着反驳,“不,天诺战士绝不会撒谎。”她看着库柏,果决的话继续向库柏表示不满。
“这是你的错觉,而且你刚刚的话是对我信奉的战士信条的侮辱,天诺战士的事,怎么能说是……”
人形的声音就和她正垂低下着的头一样,渐渐低了下去,但库柏却没有听清她后面半句话,或者说他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转移了。
库柏看见,人形的粉色马尾愈来愈加地摇曳、颜色也变得趋向于红色,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身上飘起了粉色的光粒子,冰蓝色的衣甲上也泛起了粉红色的光泽,似乎整个人从蓝色变成了粉红色。
库柏感到非常惊讶,原来她的战甲还会变色!他惊讶于对方战甲炫酷效果的同时,也不忘发出自己的疑问。他刚刚捕捉到了对方说自己是天诺战士的话。
“天诺战士?那是什么?新的职业?”
库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天诺,听起来像是个势力或者阵营,但边际星系似乎又不存在这么一个组织,或许是最近才建立起来的一个雇佣军组织。库柏并不清楚,就在他打算进一步询问时,人形已重新变回了冰蓝色,并且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
“在继续盘问我之前,你不觉得应该先解决抱着恶意而来的不速之客吗?”
听到人形的反问,库柏取下背后的步枪,拿在手上,回头看向身后,但除了地上躺着的野兽尸体和打鼾的鲁本和刚屠外,他看不见附近还有什么不速之客。
或许是看出了库柏的疑惑,身后人形的话接着飘到他耳边。
“不是地上的野兽,是一个人,或者说生物,之前就是他驱使地上那些野兽来追击我。”
“他会隐身,也许他现在就隐藏在附近观察我们。”
“隐身?”
库柏心头涌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有的铁驭也是会隐身——会是敌方铁驭吗?
他赶紧持枪后退一步,后背就贴上来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库柏没有回头看也知道,人形正和他背靠背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没想到他也会有将自己的后背交给陌生人的一天,不过按照对方的说法,隐身的不速之客应该是她的敌人无误,至少在确认出躲在暗处的敌方铁驭于他是敌是友之前,他可以稍微放心地把身后安全交给她。
库柏唤醒了两只猎犬,又想了想,把身上的B3取出来递给了人形,或许是对库柏这个行为感到不可思议,库柏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颤,然后才接过库柏递给她的武器,但库柏没有就此收手,他又继续拿出几个手枪弹匣和摘下唯二炸弹中的一个递给她。
“我的后背安全可不会交给一个没有武器的人。”库柏向她解释。
“手枪你应该会使用吧?那颗发光的东西你之前也看到了我使用的过程,应该也会用吧?”
库柏的余光瞥见肩上晃动的粉色马尾,人形点了点头。
“就这么相信我?”
“直觉,而且我也会看颜值的。”库柏半开玩笑地说,紧靠他的人形身甲再次变得有些粉红,但库柏看不见。
“我叫杰克•库柏,一名铁驭,接下来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嗯,同样,我的后背也交给你,还有……”
人形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向库柏。
在一个舱室里,平躺着的女孩操纵着机甲,嘴角微扬,轻妙的声音在舱室内回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