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跳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全身披着炫目机甲骨骼的人形生物,或者说人形机械。
在看到库柏后,跳出来的身影迅速停了下来,怔愣在原地,同时不知所措地望向蹲跪着的库柏和朝它吠吼的鲁本和刚屠。
库柏同样在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握紧在他手中的武器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方向,他依旧将步枪枪口对准它,或者说……她?
“你是谁?”
库柏回过神来,厉声喝问眼前来历不明的人形,食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微微使力,以求在对方采取下一步行动前先发制人,击毙对方。虽说对方全身覆盖着冰蓝色的漂亮装甲骨骼,紧身的皮质外衣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材料拼凑缝制而成,而且防御效果也应该相当不错,至少不是库柏身上穿着的陈旧制服所能比拟的,然而,库柏还是撇开手中的武器能否有效击穿对方护甲的顾虑,警惕地防备、制止住对方的行动。
没有尝试过、就主动放弃攻击和伤害无效被迫选择放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未战先怯,没有一丝尝试的欲望,已经丢失了作为战士的勇气和对胜利的希望,而后者仅仅只是输在了武器火力强度不足上而已。尽心尽力尝试后的失败总归要比一开始就消极颓废而吞下苦果来的好受。即使估算着V-47步枪的火力可能穿透不了对方的护甲,库柏也依旧不露怯色地用手上的武器威吓着对方。
然而,尽管库柏的喝问喊得足够得大声,可以清楚地传达至对方的位置,但对方却依旧没有回应,泛着寒冰色流纹的面甲很好地掩盖住了对方面甲底下的脸孔,让库柏看不见她的五官。这让库柏心底有些焦躁不安,神秘往往会使人过度在意和紧张,库柏也不例外,“回答我,你你到底是谁?”他又再次地冲对方喝问道,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不知所措的沉默。
栖息于树枝上的乌鸦无声地抬头望向天空,冷峻的苍鹰在林野间掠空而过,空气中弥漫的沉默进一步在两人间扩散,鲁本和刚屠的叫声也在持续地威慑对方。
隐藏在皮甲下的人形左脚向后轻移动了半步,右手横放在离身体有半拳之远的胸甲前,似乎在强行保持镇定、尽力地防备库柏的攻击,但她的左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情绪,库柏看见,她覆着银蓝色钢质手套的左手正紧张不安地揉捏着不小心甩在身前的蓝条披风,而从她头盔两侧的耳饰上垂落出来的粉色马尾也在微风中飘荡,她比库柏更感到恐惧和不安。
虽然如此,库柏也丝毫不敢大意,他见过太多看似人畜无害的人或者面善、用于观赏的生物,它们也许看起来不会对人类造成什么伤害,但每当遇到它们的人因此而放松对它们的戒备时,下一秒悲剧就会接踵而至。
而且如果没有一点能力,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地闯入到危机四伏的原始雨林中。整片原始雨林辽阔无边,肉眼可以观察到的危险就已数不过来,更不要说罔顾暗处的危机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林间,即使是和库柏一样意外落难至此,但对库柏来说,她也是个陌生的来客,善恶未分、局势也不明的情况下保持戒心总归是最优的选择。这么思考的库柏,心中刚有的因遇到疑似具有人类文明痕迹生物的惊喜心情也被击碎,化为了乌有。
库柏无法从她冰冷的外表下看出什么样的异样表情,也无法了解她此时的内样的心活动,就在他打算进一步喝问时,他看见人形扭头看向了她的身后,夹杂着金属质感的流形双马尾也顺势飘到身前。库柏顺着她回顾的方向望去,只见杂草丛生的林野上灌木耸动,地上枯枝被折断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库柏看不见草丛深处的东西,但也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鲁本和刚屠的叫声也变得更加地焦躁和频繁,他按耐住不安的情绪,伸缩已僵硬的食指。
人形再次回过头来,即使不去揣测她的心境,库柏也清楚此时她变得比之前更为急切和不安,她仿佛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迈开了长时间保持在原地的双脚,朝着库柏飞奔而来。面对这种情况,库柏也当即果断按下了扳机上的食指,霎时间枪口喷出蓝色电光,人形止住了飞奔的步伐,低头微侧着身子,右手掩面躲避飞来的子 弹。
嗖——噗噗噗——子 弹击中肉体的声音随之响起。
枪声停了下来,人形拿开挡在身前的手,一眼就看见库柏正在装卸弹匣的身影,但她身上却没有被子弹击中划出的痕迹,她回头看向身后,地上正躺着不久前追击她的奇怪生物的尸体,它漆黑色的身躯被打穿出了好几个肉 洞,红黑色的血从洞口流出,逐渐淌满了一地,同时也染红了它头上的狰狞骨刺。
人形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身后动静又起,好几只追击她的猎犬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撑着骨刺朝她追来,她赶紧转身向库柏那边跑去。
库柏换好了弹药,上膛又把弹匣里的能量子 弹打了出去,拖着蓝尾的能量热流擦着人形流线型的优美躯体而过,跃动的蓝色闪电与她身上的寒冰色融为一体,闪闪发亮。不久,人形就越过了库柏,她背后的条形披风随风飘浮在库柏手中怒号的步枪枪身上,须臾又滑过枪身。她和专注射击的库柏错身而过。
库柏紧紧把武器抵在肩部,承受着它不小的后座力,连续扣动着扳机,把弹匣里的子弹都射出去,随后,他放下了枪口冒着烟的步枪,右手摘下腰间挂着的炸弹,用力往奔来的漆黑野兽身上掷去,又抬手一发手枪子 弹,击中了野兽身前的炸弹,瞬间,爆炸的白光吞没了进击而来的野兽们,库柏也侧身掩面躲开白光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