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南海神死,天地还灵,一时间山河扩张,地动天摇。
天外飞落石牛在龟牛山前,还未称洛州的洛河地界有一神山攀天而起。
而依着龟牛山山脚建立的乌有镇,此刻却稳若磐石,似乎除了龟牛山拔高,外界的异变都没能影响到它。
大地在以山柱为中心向外延伸。四面环围山脉连绵起伏,眨眼间催生出东南西北四处高峰,屹立四极。
片刻的功夫,剧变产生了,无穷无尽的灵气催生出数不清的天材地宝,灵株灵植。山脉中隐现的万种兽类也为之获益,妖怪横生,强大的愈发强横,原本蛮荒的野兽也瞬间开化。
前后不过几个时辰,局势就稳定下来。
东方有白虎恶啸山林。战败众妖王占据东山,群妖于是云集响应,自称为吼风虎王。
南方跃出辟邪圣兽。所到之处皆为金色祥光笼罩,祛除邪秽,拔除不详。于是众妖来拜。其手下妖兵称圣引兵,自号引圣大王。
西方寒潭游出黑蛟,虎头蛇尾,其声若牛,攀山登顶喷吐阵阵毒雾。自此西山,非蛇之属类万不存一,万兽死气汇聚,汇同毒雾将西山炼化为一方绝地。黑蛟领手下蛇兵,自号故土龙王。
唯独北方。
一路向北的顾否身随心动,正走在洛河干涸后的河床里,打算沿着这条天然过道一路走到尽头去。
谁知道在短短的时间里,世界都变样了。
最直观的就是,一阵天摇地动后,什么都仿佛变大了一号。
比如顾否,原本好好的走在河床里,这时候却好像走在两面山脉的夹谷中,彻彻底底的瞠目结舌,傻掉了。
他在剧烈的地震里全力稳住身形,好不容易等到消停了,只见两岸连山,原本的干涸河床成了一条深邃不见尽头的长廊。
接着走吗?到尽头去。
还是……
顾否回头看见同样无边无际似乎永远看不到头的长长的河床谷地,以及抬头看见两岸高高隆起的河岸山峰。
顾否沉默了。
这就好像好端端的走在大马路上,走着走着发现突然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大沙漠,四周半个人影也无,枯草黄云,独立沙石中。
似乎一下子就被全世界抛弃了。
孤零零的变成孤儿一个.。
沉默过后,顾否在这空旷的地界喊。“有人吗?”
长长的洛河走廊里,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卷席着尘土。
一阵愁云惨淡。
“你妈的,为什么?!”顾否脸色如同猪肝。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当是时,洛河水干,两岸连山,顾否夹在其间,欲哭无泪。
天色沉暮,眼看着大日将沉。
顾否愤然曰:“狗日的,老子要回去吃饭!”于是,长长的河床谷底,一个清秀的小道士,在触目惊心的剧变世界中,步履蹒跚,为自己的晚餐负起行囊,完成起一项往来处去的艰辛伟业。
至此,顾否向北,一出洛水,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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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老子还是太低估这狗屁不通不讲道理的世界了。
天蒙蒙亮,浸了一身露水的顾否,裹在粗布中捧着老顾熬制的一碗热粥,吃着吃着就流出热泪,在心中不住哭喊。
缺了口黄牙的老顾,拿着一只方巾,擦拭起顾否鬓发上的寒露。“观主,慢些喝,小心烫着了。”
顾否喝罢粥,长出一气,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把碗拍给老顾,撒开粗布,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沉思。
“观主,你这是?”
老顾哎呦一声痛呼,捧住了碗,见状很是不解。
顾否此时仿佛沉思者雕塑,深邃睿智又饱含人生智慧。“别烦我,我在沉思。”
“啥?沉思?”
顾否瞪他一眼道:“你不懂。我在想,为什么?”
“啥?”老顾云里雾里。
顾否斩钉截铁道:“有人搞我!”
“否则,怎么可能呢?每次出事儿了都是老子吃亏?他娘的一晚上露水差点没冻死我。以前我咋没觉得这天这么冷。”
顾否长吸一气,觉得透心凉。
“你试试,凉。”他龇牙咧嘴的对老顾讲。
而且爽。顾否后半句没说,那种饱含灵气的爽他自认为不需要和老顾这种凡夫俗子交代。
老顾小心翼翼看他,道:“观主,点背儿不能怨社会。”
顾否脸色一僵,怒道:“会不会说话!刷你的碗去!”
老顾灰溜溜带碗逃窜,顾否脸色稍霁。
他看着如今龟牛山下万丈迷雾朦胧,百懵一恍惚地呢喃道:“为什么呢?”
龟牛山如今比起以前的小土堆,可真是脱胎换骨了。
不仅灵气的浓度高度骇人——顾否严重怀疑——清晨的雾气全是凝成液态的灵气,人在其中,健康长寿自然是跑不了的。而且还变的特高,高到大晚上顾否跑回来,愣是不知道怎么上山的程度。
以前那种几百来米的登山台阶如今是彻底废了。
从山下看,山高的你根本不能判断山的直还是不直,云雾之中,你特么绝对看不到山脚以上的部分。
那么,既然如此,顾否早上又是如何出现在山上的呢?
这个谜底就在山脚的九丈石牛上。
石牛旁边的龟牛山石碑告诉顾否,这是自己的地盘。
而石牛两角间的灵气涌动,则让顾否站在了两角之间。
随着那种类似于迷踪阵法的东西在石牛两角间涌动,清气混着山的地气,一眨眼顾否便来到了山上。
那么下山呢?
顾否逛了一圈,发现山上道观后边,趴着一只和绿豆像极了的九丈石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