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敲着朴素的合成塑料制成的门,神乐光上下打量了这扇淡白色的门板。难以想象这是校长办公室的门扉,没有装饰的纹理,仅仅挂着储物柜的名牌一样的小木板,标注这是圣翔音乐学院的校长室。
圣翔音乐学院原本是英国的名门学院,但被这间校长室里面的人物强行买了下来,并连带那块土地一起原封不动地移送到了神崎岛。这之中耗费的钱财难以计数,但这个人似乎完全无所谓,根本不考虑这么做的成本与效益。外界有不少人猜测他的真实意图,但神乐光并不关心这些事,她现在只想知道他为何要自己到校长室来。
“进来吧——”
小声地念道“失礼了”,神乐光轻轻地推开门,转进这间狭小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还没有来过,突然转入二年级的办学手续也是在下面一层楼的教务处完成的。
正对房门的落地窗外,午后的强烈日光照射进来,两侧淡黄色的窗帘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影子。南侧的采光效果非常好,室内十分明亮,让这间新加的校长室似乎宽敞了许多。
“小光,你来的稍微有些迟……算了,没关系,刚好适合你的留下了。”
小光注意到“留下”这个词,她向那朴素的塑料办公桌上看去,那里既没有叠好的学习资料,也没有堆起的升学材料,只有一个黑色的匣子,表面印着金色的浮雕,似是蝙蝠的图案。
“校长……这是什么……”
“这是通往Topstar的门票……Revue Starlight,你要参加吗?”
第一章 序幕拉起
“小光——”
爱城华恋的脸凑了过来,神乐光却别过头去,默默地挪动了椅子。
“为什么要躲着我呀……”
看见对方又苦着脸跟了过来,小光只好合上手中的书本,压在手边的书堆之下。此时,华恋又抽出一旁的椅子,将头贴在桌子上,试图去看小光刚才在看的书本的书脊。
“旷了一节课,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什么呢?”
华恋还是不放弃地去抽那本书,小光带着嫌弃的态度打在华恋的手背上。
“是啊……刚刚是什么课?”
小光想要转移话题,她瞪了一眼吐吐舌头装可爱的华恋。
露出坏笑,她一定是猜到了小光是数学苦手吧,华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得意地扬了扬。
“……随便你吧,下一节课我也想旷了。”
“唉~不行啊——不能随便旷课啊——出席数要不够了~”
谨慎地计算了一下自己还能旷课的节数,小光确认还在安全的范围内,于是便安心地又拿起另一本书,迅速地翻到图录的篇章。
华恋刚刚是在虚张声势,夸张了小光的早退次数,其实小光从这一学期开始转学进来,还从来没有缺过课。但华恋确实是有些担心小光一反常态的缺席。
“缺席可不行,神乐同学。”
图书馆入口方向传来了声音,华恋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扑了上去,抱住对方的腰,可怜巴巴地说道:“救救我,纯纯——小光她、她要变成不良了——”
“谁要变成不良啊!”
小光将华恋从星见纯那身上扯了下来,扶额叹息,莫名感觉有些丢人。
“旷课确实不行呀,小光同学——”
大场奈奈站在星见纯那的身侧,俯下身看见了被小光用肩膀挡住的图画。
“是……是格斗的技巧吧——小光在为打戏的部分做准备吗?太过沉浸地努力也不太好啊。”
奈奈微笑着拍拍小光的肩膀,示意她放开被锁住的华恋。
“呼哇哇——得救了……”
华恋夸张地呼吸着,绕了个圈来到奈奈身旁。
“华恋同学也别太热情,小光同学也有些困扰吧……”
小光侧着身子盯着奈奈的笑颜,冷冷地道:“我没感觉到困扰,请你不要随意评判别人的心情。”
“你这是什么态度,”纯那对小光的语气感觉到不快,身为班长的她对无故旷课的学生没有好感,“如果是奈奈不对,直接指出来就行了。”
“班长,我就是直接指出来的。”
小光低下头收拾书本,没去看纯那的表情。
“算了,算了,纯那。小光同学也有很多难处的。”
瞥了眼奈奈,小光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说出继续反驳的话来。
“华恋同学,下节课要开始了。”
华恋点点头,但目光还是担忧地注视着小光。
而小光根本没回头,只是打算换个桌子继续读书。
“等等——”
纯那突然间拉住了小光的上臂衣袖。小光立即挣开了。
虽然疑惑纯那为何会知道,但小光也不再遮遮掩掩,将夹在腋下的书索性直接拿了出来。
“那本书虽然很精要,但不是为打戏练习设计的,而是专门设计给有一定搏击基础的人学习——如果你要学习舞台动作设计,我可以推荐更好的书。”
小光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纯那会用自己的知识量嘲讽她的班门弄斧。凝视了半晌镜片之下纯那的翠绿眸子,小光轻轻摇了头,说道:“好意心领了。”
“小光……”
华恋与小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但没有任何交流。
“我们也去练舞室吧。”
奈奈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华恋离开了。
纯那注视着小光的背影,伫立思索了几秒,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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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深秋的旁晚天色昏暗,橘红色的斜阳染红了街道。圣翔音乐学院的宿舍区与教学区有两个红绿灯的距离,从学院出发拐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一栋灰色的建筑物。这栋有些年龄的宿舍是直接从英国伦敦运过来的,还原了二十年前的模样,相当复古的英伦风格,
疲惫的小光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周散乱着换下的、洗好的衣物,没有丝毫秩序地任意堆叠。从桌子到木地板,撕毁的信纸、废弃的草稿、乱放的台词簿,书页脱离,飘散得到处都是。因为是插班的转学生,所以,双人间的宿舍里只有小光一个人居住,凌乱的生活方式自然也无人在意。
独自练习了一个下午,但还有很多动作没有记住,运用也不够熟稔。本想在练习完后还空出冲澡与伸展运动的时间,但结果没能把控好沉浸的程度,回过神来已经这个时候了。
小光一回到宿舍就倒头躺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感到浑身肌肉酸痛。
咚咚的敲门声——
真不想去,但小光还是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无精打采地收紧了领口的丝带。简单地整理了仪容,小光打开了房门,入眼的是温暖开朗的笑容。
小光看到了奈奈手中端着的木盘。木盘中央盛放着用精致的薄膜包裹的柔软布丁,水灵灵的外观与黄白相间的柔和色调。虽然味道无从得知,但从外表看来是熔铸了制作者心意的作品,应该是很认真研究了方法,花费了许多时间练习的结果。
没有动手接过,小光只是打开了一部分房门,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吃软软滑滑的食物。”
大场奈奈的笑容没有改变。
“哎……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要不要稍微尝一小口?”
小光无趣地看了她一眼,突兀地说:“你是为白天的事来找茬的吧?”
“……”
奈奈没有抽身离去,端着盘子立在门口,小光看着她的笑容逐渐僵硬。
“哦?”
小光冷漠地拿过布丁,迅速地拆开了包装的薄膜。原来布丁在里面还被矮矮的塑料杯装着,方便使用勺子食用。但是,小光拆开来并非为了吃,而是直接抬手……扔进房间内侧门口的垃圾桶里。
啪的一声,塑料杯落在桶底,布丁的糖水四溅,能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
小光模仿着奈奈的笑,勾起嘴角,直视对方的双眸,对奈奈洒然道:“这样的我,你也会包容吗?”
二楼走廊的尽头,四下无人,坠落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渐渐远去。
此时此刻,没有必要顾忌任何旁观者的看法。
大场奈奈拧住神乐光的衣襟,用力直接提了起来,小光只能踮起脚尖,抓住胸口的丝带不至断裂。小光沉静地看着奈奈的面容,没有丝毫害怕或者嘲弄的神色。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秒,奈奈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我果然,”奈奈沉声说着,“还是没有办法喜欢小光同学呢。”
小光揉了揉被拉扯开的前襟,将崩开的扣子扣回原位。
“我也一样……”
想要撕开她的伪装——
小光盯着奈奈阴郁的神色,心中升起目的达成的自得。
想要看见——
小光想要越过那层笑容的假面。
看见她露出獠牙的样子——
小光想要看看,真正的奈奈……
忽然间,脚下一滑,脑部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失去平衡的身体向前扑倒,四肢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实木地面上,小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措手不及,只能尽可能仰起头避免下巴也撞到地面。手臂被反压在背后,肩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小光艰难地抬高视野,发现是奈奈扭住她的右手,将她压倒在地上。
毫无防备的小光被奈奈的突然袭击压制了。小光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但是奈奈利用自己的体重与身高的优势,紧紧地将小光摁在地面上,即使小光试图左右滚动,也无法从奈奈的关节技中逃脱。
“小光同学,这是粗浅的技巧吧……你看了一下午,也多少有点长进吧。”
奈奈依旧是笑容可掬的神态,但房间内昏暗的色彩给她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翳。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光有些害怕,只能看着布丁慢慢接近。
“不能挑食哦,小光同学……人生要敢于尝试新事物呢……布丁也挺好吃的。”
奈奈将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布丁靠近小光的嘴唇。小光已经完全明白奈奈要干什么了,她没办法做别的抵抗,只能紧抿着嘴唇,仰起头,尽可能远离那不干净的布丁。
小光顿时有些后悔,她想看见的奈奈的真心不是这样的。
此时,欢快的滴答声响起。
安静的房间内两人都迅速注意到了手机传来的讯号。小光感觉到裙子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但右手被束缚的状态下没办法拿到。反观奈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摁掉了提示音,视线扫过亮起的屏幕。
小光眼里奈奈的笑容逐渐退去,只留下阴暗的神色。
“……小光同学也加油吧。”
奈奈起身,放开了小光的双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还顺手关了房门。
听见门锁转动的咔嚓声,小光才借着酸痛的手腕爬起,一边活动着疼痛的关节,一边从裙子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晚的选举——Revue Starlight的通知,对战的选手已经安排好了。
小光即将面对人生的初战。
想到奈奈刚才也有同样的提示音,小光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搞什么啊……校长的女儿也参加选举吗……”
回忆奈奈那娴熟的关节技,肯定练习了很长的时间。
面对这种对手,小光没什么自信,只能企盼对手不是她了。
不过,悄悄地,小光的心中升起一股庆幸,还好华恋没有参加选举,那孩子的心事是不可能骗过自己的,她肯定没有遇见这种神奇的转折,也就与选举无缘。
简答整理下心态,小光也离开了房间,前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