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
星尘顿了顿，像是不太敢把这个猜想说出来。
“……以太之洋……它会是某个世界的废墟？”
“以太之洋是某个世界的废墟……”星沐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个意思是……那个梦中的世界已经毁灭了么？而这个视频，是来自那个毁灭了的世界的回响？”
“也说不好……”星尘也是有些迟疑，“这都还只是猜想……”
但星沐的直觉已经说服了星沐。
星沐的直觉一向意外地准确；虽然她更倾向于用明确的证据说服自己，但当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她也会选择信任自己的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应该是对的。”星沐喃喃。
星沐感到此时她仿佛已经不是她自己，她的思考仿佛也已经不再受到她自己的控制。
“以太之洋的某个角落，还有一片土地在等待我们……”
“那里，应该是……”
“塔和弹坑……‘zero’……”
“那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世界本不该至此，但事已至此，我当至此，亦唯有至此……”
那短片末尾的五道流光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渡桥挽歌》的旋律闯进了她的心灵。
“星沐姐？”
海伊的声音打断了星沐深沉的思考。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全都听不懂的样子。”
“她们应该在说……我们的身世。”苍穹轻轻地开口，“海伊，先等一等。星沐在思考。”
海伊乖乖地闭上了嘴。
但星沐无论再怎么思考，刚刚那种仿佛思考超出自我般的感受也没有再次出现。
她猜想，那可能是自己深层意识的翻涌……或者，是属于“灵魂”本身，而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但那种感觉已经找不回来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刚我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但我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星尘瞪了一眼海伊。
海伊此时已经做好了抱头蹲防的姿势，连小水母都躲到了海伊胸口处。
苍穹以扇掩面，沉默不语，仿佛不愿看到接下来的惨状。
星沐耸耸肩，起身离开了客厅，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身后的嬉闹（？）声被她刻意忽略了。
·————·
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星沐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小本子。
本以为永远不会再用到它了呢。星沐自嘲地耸耸肩。
本子已经落了灰，——这影子空间里的空气为什么还会有灰？——但里面的页面几乎没有被使用过。
开头的几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系统”“梦境”“记忆”之类的字眼在翻页的短暂时间里落入了星沐的眼角。
——那是她在几卷前，不对，几年前曾经使用的，寻找身世时用的那个笔记本。
她关于身世的一切猜想都被这本小小的书本容纳，就像那容纳千年时光的绮凝盏。
如果她的内心不能告诉她真相，她能依靠的只有思考。
星沐翻到了第一张空白页。随着她手腕的迅速移动，一幅简单的速写在那张纸上出现。——那座塔。虽然像极了那小段pv里的那座塔，但梦里的那座塔拥有着显然更多的细节和微妙的区别。
她需要把这些记下来。
尽管她不会再遗忘，时间久远的记忆还是会难以浮现。
随后，星沐翻到了后一页面。
笔尖划过纸面，一行行文字出现在笔记本上。
“以太之洋。可能是灵魂的安息地；“大战”的后果？……拥有奇怪的物理规则……可不可能是某种超级武器？”
星沐摇摇头，直觉告诉她似乎并非如此。
“或许……没有猜想啊。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难道是相反？”
“以太之洋的具体物理性质：无相对论效应，无量子效应，光展现为粒子，仅复合牛顿动力学，服从伽利略变换……”
星沐的笔尖顿住了。她似乎发现了某个她一直忽略的，线索的纽结。
“等等……灵魂通过观测者效应来产生现象、控制身躯……”
“但……以太之洋内部，根本没有量子效应存在。”星沐将两行字用一条线连接在了一起，在线条的中点画上了一个圈。
“矛盾。”
“灵魂的运作机制，在以太之洋内是怎么样的？”她询问自己的记忆。没有答复——她似乎从未关注这一点，尽管她已经在以太之洋中度过了很长时间。自己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呢。
·————·
走出自己的小房间时，星沐看到了三双眼睛。
“你们还呆在这呢？……怎么了？”
星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姐姐……”海伊幽幽地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苍穹接上一句。
“……你不来的话，我们根本出不去？”星尘完成了最后一击。
星沐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啊……刚刚在整理线索，忘掉了……”
“算啦算啦，看在你也是在整理我们的身世这个问题的份上，原谅你了。”星尘突然笑了出来。
“不过，晚上你得请客。”
“嗯嗯，我请我请。”星尘连连点头。
（虽然……这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需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