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实验室依旧是没有事情的一天——但星沐已经不需要去实验室了。
随着初步实验的铺开，她被调离了实验室，去监督和辅助第一步人体实验——这个工作本来是让洛羽去做的，但他实在是不适合这项工作；星沐则能实时观测每一位受试者——同时也是受训练者的能力发展情况，她自然就被拉来当了苦力。
在训练基地的时间是枯燥的。由于保密的规定，她并不能连接外界的网络——但好在连接对岸的网络并不受限制。
于是……
“星尘姐？还有海伊？”
星沐略有些意外地将两位来访者请进了影子空间。
“嗨，小星沐——我是来找苍穹的。”星尘开门见山。
海伊没有说话，不过不用说星沐也知道——她估计是被星尘拉过来的。
“苍穹姐啊……她现在应该是在训练场上。你们等我一下，我打个报告。”
苍穹依旧没有能真正拥有实体，不过她已经能让气压托起自己的盒子四处运动——某种意义上，那是个相当恐怖的景象，因为苍穹同样利用空气折射率的变化画出了自己的轮廓作为代替——透明的，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像女鬼。
那几位领导者从来不限制星沐和对岸的交流——不多时，星沐便得到了许可，能够带着星尘和海伊在基地里活动了。
苍穹正“拿着”自己的盒子在训练场上站着。她正在研究如何让空气对不同颜色光线的折射率不同，从而让自己的“身影”染上颜色——等她能做到这一点了，估计就算没有实体也不需要那个东西了。
“星沐，你来了啊——这是，星尘和海伊么？”苍穹远远地就感应到了三人的到来。她转过身子，和三人打了招呼。
“嗨，苍穹姐。”
“苍穹姐姐~”
“你们好。”苍穹笑着摸了摸海伊的头发——尽管那只是气压模拟的触感，但也已经和真实的手掌一般无二。她现在已经完全能够通过振动空气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苍穹姐姐你好像女鬼哎。”
“海！伊！”*2
海伊见事情不妙，连忙做出了抱头蹲防的姿势。
“没事啦，海伊不懂事而已。”苍穹笑了笑，没有追究的意思。
“苍穹姐，你这个语气……好像你早就认识海伊一样呢。”星沐说道。
“嗯……”苍穹将扇子抵在下巴上，“虽然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吧……不过这个声音我也知道呢。”
也是，《天方夜谭》里并不是没有海伊的歌曲。星沐笑了笑。
“星沐说……你是在实验室里诞生的吗？”星尘问道。
“嗯。”苍穹点点头。
另一边，海伊好奇地摸了摸苍穹的手臂，感觉滑溜溜的。
——气体压力没有侧向分量，所以不能模拟出摩擦力，自然摸上去滑滑的。
星沐拉住了海伊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
星尘和苍穹聊了很多，也和苍穹传授了一些自己的经验——事后，苍穹承认了自己并没有听懂，但她不想让星尘觉得自己说得没用，所以她做出了完全听懂了的样子。
虽然如此，那些经验也让她收益很多就是了。
·————·
在早早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之后，星沐回到了影子空间；星尘、海伊和苍穹都在这里。
影子空间毕竟曾经是个网络空间，这里具现实体的消耗远小于外界；苍穹在这里是完全可以拥有实体的。若不是这项特性，当初星沐才不敢在这里模拟整个鸟巢呢。
“……你刚刚开始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星尘问道。
“也许是……我也不清楚。似乎……当时的记忆也很混乱。”苍穹将扇子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我只记得……嗯，应该是见到那张专辑吧？那是我最早的印象。”
“这样么……那么，那之前，你有过什么东西的记忆么？”
“那之前？”苍穹的脸上少见得露出了迷茫，“那之前还有记忆么？没有的样子……”
“没有么……”星尘看上去略有些失落，“那……回忆的时候，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么？”
“感受？刚刚回忆的时候……”苍穹将扇子重新拿在了手里，“嗯，有些不好形容呢……就是那种，嗯，‘我不应该想起’之类的感觉？”
“果然么……”星沐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那个问题这么重要么？”星沐终于找到机会插上了话。
“啊，没什么。”星尘笑了笑。
“记忆开始之前……怎么感觉和我当初有点像？星尘姐居然也会在意这个吗？”星沐思忖着。
难道说……
“星尘姐……也有身世的问题么？”
这句话被星沐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我哪有身世的问题啊。”星尘笑笑，“我的身世不是很清楚的么？又不像你。”
星沐耸了耸肩——她遗忘了自己的身世，难不成还是故意的么？
苍穹对人心何等敏感，星尘话语里的那一丝动摇还是被她听了出来——但她没有说出来。说出来，说不定就会让星尘的心情变坏呢？她重新放下了扇子。
海伊这个时候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星尘姐真的也在寻找自己的身世么？”
“啊哈哈……”
“好啦，海伊，星尘她不想说的话，就不要问啦。”苍穹轻柔地搭上了海伊的肩，将她的后半句话闷在了嘴里。
星尘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多不能说的事情啦……就是自从星沐回来以后，我就在想，会不会我的身世……”
“然后你就试图回忆自己记忆开始以前的事情？”见星尘似乎一时间想不出话来，星沐接上了一句。
“是啊……但我回忆的时候，得到的感觉却不是那种‘没有记忆’的感觉，而是‘我故意忘掉了这一段’或者‘我不该回想起这一段’的感觉。”
“和我一样么……”苍穹将扇子抵在了下巴上，似乎在思考。
“不过我还是模模糊糊回忆起了几个词。我记得有‘文明’，有‘塔’，还有……”星尘顿了一顿，“‘牺牲’……”
“文明”，“塔”，“牺牲”，这三个字顿时勾起了星沐的印象。
“……这个的话……我前些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星沐简练地将那个梦叙述完，随后找出了平行四界的那个短片，“醒了以后我发现梦和这个很像，就觉得这应该是我的意识根据它加工出来的。但是听你这枚一说……”
“……你那个梦的内容，我有熟悉感。但我是肯定没有看过这个短片的……”
随着SimVoice引擎合成的星尘歌声，短片的进度条推进着。
“……前方渡桥尽头的国度，会是永远的幸福安乐……”
随着最后的镜头落下，星沐看见星尘的眼睛里有着反光。
“难道，这个短片里的故事，曾经真的发生过么？”凑过来看的海伊呆呆地自言自语。
“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这是信息投影呢？”
“但我在以太之洋里找过很久很久，没有找到过第三个世界……这信息投影又是哪里来的？”星沐迟疑。
“难道说……”星尘抬起了头，
“你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