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晃着夏洛特,还竖起了手指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叫骂道:“里面的那谁听着——我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难为俩傻子算什么本事,有什么冲我来啊!”
说完他忽然感觉不对劲,又将手指转向夏洛特,说:“哦,纠正——冲他来啊!”
……
然后……
然后就真冲他来了——
“噗啪——”
佩尔维斯突然感觉脸上一热被甩了出去,连退了七八米,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身旁有课歪脖子树才让他扶着站位身形。
刚才那是……
突然的变故让他还没有完全意识过来,只是感觉有些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脸上……是……
血!
不是自己的……佩尔维斯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所以也不用查看身上是否有什么伤口,当然,这都砍不到也不用怀疑对方是什么杀人无形的高手了。
所以——
佩尔维斯抬头一看,朝着他被抛过来的方向看去,夏洛特站在那里,右臂,不对,准确的说是右肩整个不自然的向后翻转着,细看下去在被整个染成红色的肩膀与臂弯连接的中心嵌者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被撕裂的布料向内侧凹陷着,那中间印着邃眼的深红色,看不出伤口的深浅,但从他右手偏转的角度看,想必要是在深一点他的整条手臂都被砍了下来吧。
回着说……如果切口的角度在向上一点的话,他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
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一个诡异的身影正隐匿在雾的中央站立着,因为那神秘的黑雾的关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虽然右臂近乎被扯了下来,但却丝毫不能转移注意力,那个诡异的身影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所以——深受重伤的夏洛特就以这种姿态与其对峙着。
事情的复杂情况超乎自己的现象了啊……佩尔维斯看着对峙中的二人想到,别的不说,对敌方战力的判断严重失误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转眼间自己的同行人就失去了一只手臂——
要出手吗?
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暴露自己?
佩尔维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是否明智。一个能够无声无息的斩去夏洛特一条手臂的对手,如果再次发动攻击的话,那么就——
“蹭!”
两侧的黑雾如同被筷子分开的浮沫一般,向两侧跌荡开来,那个诡异的影子显然不愿给夏洛特半点喘息的机会——
黑雾被撕裂的,夏洛特的目光滑过一粒粒在空中随着中央曲旋的气流而摇曳的灰烬看向那中心直袭而来的身影,那是两页白中透红的匕刃,以箭矢之势破空猛袭,正对着自己的眉心!
超越了躲避的时间,否定了格挡的速度,是要一击毙命的穿刺!
躲不过,挡不住,会死,会死!
还管什么明智不明智啊!这一瞬间尽收佩尔维斯眼底,虽然视角转进的速度已经追不上那鬼影的冲刺,但佩尔维斯还是能意识到它发动了对夏洛特的必杀一击!
要出手吗?会暴露吗?开什么玩笑!若是要将自己至于死地,那还会推开自己吗?任由鬼影一刀便足矣了,要是想利用自己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会搭上自己的一条手臂,将性命都压在上面吗?自己死了还利用个屁啊!
事到如今,还需要怀疑什么?事到如今,还不足以信任吗?
当然不是啊——
无需考虑了,也无需质疑了,就在现在,出手吧!
于是——
想到这里的佩尔维斯毫不犹豫的握紧右拳,眉头一定,对着夏洛特吼道——
“老夏,看你反应这么快——这里就交给你了啊!我先撤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掉头就跑。
起步时还不忘补充一句:“点子扎手,你也风紧扯呼。”
接着就头也不回,一溜烟没了踪影。
……
……
“卧槽。”
饶是绅士如夏洛特,也不禁说出了这样的粗鄙之语,不过,他却并为此分神,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业余侦探,早已无数次超越死静的他决然不会为此而动摇。
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个,将自己的命运遏与此地,挡下那鬼影的的突刺——
而也是这一瞬间,那鬼影的尖刀已经贴近的他的衣角,从瞥见的余光中见到,直压自己胸膛的刺杀者左右相持的弯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中心聚拢。
正十字斩!
于自身身前交错而过,直抵咽喉的斩击。
面对此等掠杀一击,看似贫弱的夏洛特自然是神情紧张无比……不对,他陡然间放下脸上的严肃,好像丢弃了什么伪装的面具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轻藐。
“啪——”
火花一闪,是枪响。
他如同吐烟一般吹了一口气。
刚才刺杀者的斩击越过时,他不慌不忙的用可以行动的左手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这把枪来,二话不说的便是扣下扳机——子弹陡然突破音障带着从枪管中滑出的火焰,射向正前方。
这样的距离,不可能偏离,也不可能躲过,绝对的致死!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眼前的火焰与飞来的剑刃,胜利的法则已经注定了,他将手中的枪柄一转,淡淡道:“犹豫,就会……”
“咔!”
话音未出,便被一声凌冽的斩切声赢硬生生的撕裂了。
大脑思考的速度,视觉传递的速度,情报分析的速度,已经完全追不上眼前那子弹都要黯然失色的变故,他能看到的只有两个圆锥截面似的是单片落向相反的方向,那是被从中间截开的子弹。
接着,左手一疼,手中的枪被“啪”的一声打飞出去——
不仅如此,在他将要意识到状态,要调整过来之前,胸前猛地一阵剧痛瞬间将他的思维夺去,那是来自刺杀者的反身一脚。
整个胸腔都仿佛被撞的陷下去了一般,现在已经不能思考肋骨断了几根了,被掐断的静脉连让他喷出一口逆血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抛向后方,接着重重的摔在一颗诡异的树杆上。
‘那是……’
视线已经很模糊了,不知道是否已经看到了眼睛表面的血丝,还是说是被粘在眼前的发丝。他透过那模糊不清的视线,隐约的,窥视到了那刺杀者的身影。
这种速度,这种姿态……
‘咳’
原来如此。
真的不是人类(活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