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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著由護士小姐幫忙拿過來的水,塞拉絲蒂亞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好吧,其實也沒太過緊張來著,畢竟她要糊弄的也就是區區尚恩而已,轉移起話題來其實沒什麼難度,簡簡單單、輕輕鬆鬆的就搞定了。
不過……看著眼前的雷鳥,塞拉絲蒂亞還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這事是該怎麼樣收場呢?
外頭那些應該只要掏錢出來就能夠處理好,而且還不一定能夠從那一堆混沌一片的廢墟和殘骸裡頭找到線索來把責任追究到自己頭上的破壞先不提,現在的問題是那只不曉得被帶到了哪裡去的柴郡貓……
不是說和柴郡貓實質上可以算是勢成水火的她竟然會有替對方感到擔憂的一天,她擔心的其實也只是很有可能被影響到的尚恩而已。
從最開始碰面時對方那似乎對尚恩當時的狀態可說是一面懵然不知的樣子,還有剛剛尚恩被帶回來的時間就突然躲了起來的表現都在告訴著她,這事情絕不簡單。
為啥身為護衛、保鑣的薛丁格會以全身都有骨折的重傷模樣出現在治療所裡頭?為啥原先好好的尚恩會突然身負巨債、變得需要在列車裡賣……打工還債?
在缺乏情報的塞拉絲蒂亞看來,哪怕是完全不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也能夠猜得出這兩只之間肯定是發生過什麼不怎麼愉快的事。
然後問題就來了。
在正常情況之下,就是讓她們之間發生出什麼讓尚恩憤然掏鎗對著柴郡貓掃射上半天,甚至真的忍不住而把對方拿去做成三味線的矛盾也不可能會讓塞拉絲蒂亞在意上哪怕一星半點。
嗯,倒過來,興高采烈的開上兩瓶香檳然後奏上一曲以示慶祝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只是問題的重點並不在這裡……
按照尚恩所承接的工作,未來尚恩還得和那只麻煩的柴郡貓一起工作上近兩年的時間呢,在絕大部份時代都單純得很的尚恩真的有辦法承受下來麼?
最起碼,按照塞拉絲蒂亞對尚恩的認識來看,這只心思就跟幼兒班習題一樣顯淺易懂的雷鳥是堅持不下去的。
可就是她的工作環境再惡劣又如何?尚恩目前的上司又不是她的誰,可不會因為手底下的兩個員工起了點矛盾就特意為了其中一個去把另一個辭退掉的。
即是說,無論如何尚恩都得忍耐著不快,然後和一只處不來,甚至偶爾還會想要把對方拿來煲湯的傢伙一起朝夕相對上兩年的時間……
那樣的話,別說是尚恩了,就是塞拉絲蒂亞都不敢說自己能夠一直保持著讓心理不因此出什麼問題。
所以,哪怕是再討厭那只柴郡貓,為了尚恩著想,塞拉絲蒂亞都必須得想辦法把那兩只之間的問題給解決掉。
可惜,就是已經從尚恩口中了那只該死的柴郡貓幹出了些什麼樣的蠢事、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塞拉絲蒂亞還是沒有辦法想出一個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案。
她才不過是試探著提及了一下那只貓,而且還不是直接把名字說出來、僅僅只是提到了那傢伙的毛色,尚恩的臉就一整張的黑了下去,在經過了好一陣子算得上是極為精彩的表情變化之後才勉強的調整回來……
好吧,單單是看著尚恩那明顯是因為自己在場才強行擺出來的,近乎是強顏歡笑的表情,塞拉絲蒂亞就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將會是一個極其艱辛的任務了。
那可是她到現在都還是頭一遭尚恩身上看到的反應,一時半會之間就是自問對尚恩非常熟悉的塞拉絲蒂亞也想不到任何能夠在這個情形之下派上用場的應對方式……
無奈的塞拉絲蒂亞只好暫且收起了替尚恩和薛丁格調解的想法,免得把精神似乎己經有點不太好的尚恩又刺激上一把。
「嘛,尚恩啊。」想來想去,塞拉絲蒂亞決定還是要先找點別的話題說上一說,就權當是轉移一下尚恩的注意力,想要等什麼時候她的心情好點才再作打算。「你知道這邊有什麼景點之類的地方嘛?」
正好,尚恩的工作就是跟這方面有關的,想必能夠讓她輕鬆的把話題接過去吧……
等等!才剛剛想到這一點,塞拉絲蒂亞突然的愣了一下……提到工作的話……該不會讓尚恩聯想到那只貓,從而又勾起什麼心理陰影之類的東西吧……?
然而,出乎塞拉絲蒂亞意料的是,在她提心吊膽的害怕著自己會不會不小心踩了地雷的時候,尚恩卻表現得相當平靜。
「嗯,我是知道那麼一、兩個啦。」尚恩點了點頭。「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我是想要找個機會在這邊逛逛啦。」提出這個話題的塞拉絲蒂亞自然是老早就想好答案了。「畢竟平日很少有機會過來這邊,正好靠著養傷的機會在這邊看看。」
「那個啊,我記得應該在列車的……」突然,尚恩的回答非常突兀的停了下來,然後開始用就連在她的旁邊的塞拉絲蒂亞也幾乎沒聽到的聲量開始喃喃自語了起來。「在列車的……列車……」
好吧,原來這貨並不是不會被勾起心理陰影,只是腦子沒反應過來、笨得一時之間沒有想起自己還有個心理陰影而已。
不,比起擔心尚恩的記憶力,塞拉絲蒂亞眼下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優先處理。
那就是先要想辦法去安撫好那只顯然是又再陷入了什麼黑暗的回憶之中的雷鳥。
可就是這只在尚恩的朋友們之間算是最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完成了自主創業,自己給自己賺上了第一桶金的鳳凰……在遇上眼下突然就變得如此情緒化的尚恩的時候還是會感到束手無策的。
完全不曉得自己這是應該做出點什麼反應的鳳凰手足……翅膀爪子無措……好吧,再更正一下,目前正在被厚厚的包紮住的塞拉絲蒂亞根本就動不了,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尚恩像是自閉似的在原地製造出了一個叫魔物也感到不適的低氣壓。
不,不是那種氣氛上的低氣壓,是名副其實的、用電能和哈比們駕馭氣流的能力在無意識之下造就出來的、真正的低氣壓。
感受著這個病房裡隨時都有機會刮起風來的氣流,剛剛才不小心的說錯了話的塞拉絲蒂亞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就在這個氣氛異常的僵硬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護士小姐幾乎是一瞬之間就踏著【啪嗒啪嗒】的腳步從護士站那邊衝了出來、跑到了這個出現了小小的異常氣候的地方。
「咕哇!」這甚至可以讓魔物不需要看出窗外就能夠看到一朵小小的雨雲的神奇的場景一瞬間就讓護士小姐大吃了一驚,嘴裡緊張地咕哇咕哇的叫了起來。
雖說完全沒辦法聽懂這一點是有些惱人,但塞拉絲蒂亞此時還是無比的慶幸護士小姐有這麼一把詭異的聲音。
因為哪怕是尚恩已經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回憶之中,這種獨特的叫聲還是非常輕易的就把她的注意力從那些可怕的記憶中拉了回來。
而隨後護士小姐那叉著腰、語氣異常認真嚴肅地【咕哇咕哇】地叫個不停,明顯是在說教著些什麼的舉動就更是讓塞拉絲蒂亞感到了安心。
沒錯,尚恩是被訓得很可憐啦,可這也正好可以讓她在短時間之內再也無法去胡思亂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對於正發愁著沒有辦法讓尚恩從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之中抽身而出的塞拉絲蒂亞而言,可說是沒有比這更好的發展了。
只是,悄悄地在嘴角處掛上了一個小小的笑容的鳳凰卻沒有料到,在她暗暗地高興著的時候,護士小姐竟是絲毫沒有顧忌到她傷員的身份、一點也不留情的將她也囊括進了說教的炮火之中。
「咕哇咕哇!!咕哇!」
雖然也依然只是一些她聽不懂的咕哇聲就是了。
但很快的,塞拉絲蒂亞就發現到,事情似乎有點要超出她的預計了。
因為眼前的護士小姐……似乎是真的氣到不行的樣子啊。
哪怕是已經【咕哇咕哇】的罵了好一陣子,護士小姐還是一點點想要停下的意思也沒有,不僅語氣變得愈來愈嚴厲、聲量變得愈來愈大,就連那張非常難以表現出表情的臉也變得嚴肅得足以把小孩也嚇哭了。
再這樣子下去可不行,塞拉絲蒂亞本身想要的只是想讓尚恩沒時間去思考自己原來的心理陰影而已,現在又弄出一個新的心理創傷算是想搞啥?
不過不幸的是,同樣處於被訓話著的處境之中的塞拉絲蒂亞可沒有辦法讓對方停下來。
就是她想要認個錯、讓護士小姐消消氣也辦不到……因為她根本就連聽也聽不懂護士小姐那些【咕哇咕哇】的到底是在說什麼,就是想要認錯也無從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