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啊等。等啊等。
等太久了,就不可避免地找人厌恶了;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出了事就往我这边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嘘。我说。认真的。
我真的没办法。真的真的。这事情不是我干的——你们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你们希望我是在开玩笑吗?
啊。果然是这样。
我也蛮希望是这样的。要是这些事都是我开的玩笑就好了......是吧?被吓破了胆,当了大半辈子的缩头乌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因为我是胆小鬼。害怕到不敢做任何事情、只敢自己苟活下来的胆小鬼。
这种事情简直——
“你想要跟我动手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介意。”魅魔黑着脸说道,她找到自己心爱弟子的好心情都要被消磨光了,“魔理沙。你......你到旁边去。这里不关你的事,我很快处理掉。”
什么叫做不关自己的事情?魔理沙心中暗想这位对自己似乎真的不错,听这话的意思,是为了避免误伤到自己,还是说不想让自己看到什么残酷手段?
啊。不管怎么样,她和住在太阳花田的那个怪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加上对方刚刚可是毫不容情地冲自己放了一束魔炮,可别说这是善意的举动。
不过,就算如此,她不打算真的远离。这两人好像在谈一些很要紧和机密的事件,要是弄从中获取点情报的话,说不定能有帮助。
“我没关系的,魅魔大人!您很快就可以解决,没错吧?”
这种左右逢源的技巧是从小便有的。魔理沙并不以此为傲,不过魅魔看起来很吃这套的样子。她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就同意让魔理沙接着呆在这里。
“那是当然。”
恶灵说的又快又急促。就算是在弟子面前树立威信也好:世界一下子变得天翻地覆,连她自己都有点晕乎乎了,唯一比较相像的是自己亲爱的徒弟。这点没什么改变就还好,其他事都可以慢慢商量。
把这个奇怪的世界统一了就好了。那么,先得除掉这个可恶的拦路人......
“样子真难看。”拦路人看了这一幕“师徒情深”的景象,点评道,“我看你是真的该进坟墓了。老朋友。”
这话一点也没给魅魔留面子。尤其是直接称呼她是个死人......真是一下子踩到尾巴上了。从这点上来说,不愧是老朋友。
“好吧,幽香。”亡灵怒极反笑,“我是不知道你不好好窝在你的梦幻宫里,跑到我面前来兴风作浪做什么。我看只要有你这家伙在,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不都还是给你当玩偶的?我不知道灵梦跑哪里去了,不过今天得干一回那个小妮子的工作了。”
那个小妮子的工作?灵梦的工作?
明白。意思是——要替天行道——退治自己咯?一个亡灵?哼,虽然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就是这样。很不凑巧,偏生我今天不开心。所以特地来这里找乐子,老朋友......我可不会再犯那种错了。我们都是混账,不分彼此,所以还是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吧。我不会让像你们这样的人再作乱的,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送回去。”
其实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说着说着,自己的底气也会变得不足。
但是,无论、无论如何,至少这件事不能再发生了。起码不能在自己的眼前再发生。
胆小鬼这次是不会跑的。
“只有你是个混账而已。幽香,我们可不是什么老朋友。”
魅魔的话音刚落,庞大的魔法便向花朵侵袭而去;她一点点情面都没有留,当然,也没有留的必要。梦幻宫的主人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每个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都很清楚。
这些魔法只是先行的试探而已。后面可是衔接着魅魔在刚刚说话时,心里订下的连锁魔法:既然已经在魔理沙面前夸下了海口,那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不可,绝不是轻易玩玩的程度。
一定、一定要......
和幽香的战斗也算是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的一环。这反而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这是实话。
“厉害......”
魔理沙见到如此强大的魔法波动,也不由得说出称赞的话。这个怨灵的强大远远超出自己想象了。平日里大妖怪们是不会动用全部的力量的,而魅魔一下子出了全力,这是极为罕见的。
这么说的话,那个风见幽香呢?她会怎么抵挡?两人都是使用魔法的好手,估计战斗是不会很快结束的。这种级别的战斗,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恐怕会吸引一大批妖怪过来吧。
不论是魅魔,还是魔理沙,都没能料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向日葵在幽香的前方盛开,挡住了魅魔的魔法片刻;但花瓣很快发黑枯萎,刹那间便化为了残渣。魔法接着向幽香的位置飞去,她对这个似乎也很意外,但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搞什么?怨灵心里面也在对此感到疑惑。阻挡都阻挡不了的话,自己刚才布下的连锁魔法不是用都用不上了吗?那可是大妖怪幽香啊......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魔法轰击过后,幽香的身上满身尘土,洁白的脸庞上被开了道口子,血液从中流出,连随身不离的太阳伞都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洞,看起来狼狈极了。大妖怪不停地喘着气。
“真是......好招呼啊。老朋友。”她仍笑着说道,“想不到我会弱小到这个程度了。果然长时间的意志消沉,还不如一了百了。那时候结束就好。”
又在说什么鬼话?魅魔摸不清楚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从幽香拦路开始,心中的那份异样感就加重了。
“在向我求饶吗?如果你确定要向我求饶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今天饶了你......呵!”
幽香一言不发,巨大的植物藤蔓已经悄悄包围到了魅魔身边,趁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就要动手了。而且对象还并不是她,而是雾雨魔理沙。
真是够卑鄙无耻的。怨灵心中暗骂一声,手指轻触,放出数道黑色的风刃,将这些植物统统切断。幸好魔理沙没受伤......看起来她直到魅魔将这些植物都切断后才发现了身边的威胁。
“你真的变得下作了,幽香。”怨灵怒斥道,“不光是实力大大下降,选择的手段也越来越卑鄙。真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给我让开。我不想见到这样的妖怪。”
不过幽香只是抬头望着她。没有要让开半步的意思。
魅魔开始释放高杀伤性的魔法。她要逼迫对方离开这里——然而结果很明显。幽香的太阳伞都要坏掉了,却还是没有退步的打算。
甚至还在努力尝试进行一些弱小的攻击。简直可笑极了。
“还不让开!”她真的发怒了,“你真以为我会顾及什么所谓的朋友之情不杀你?幽香,我最后再说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
幽香应付般回答她。她的嘴角仍然挂着讥嘲的笑容,不知是在嘲讽魅魔,还是在嘲讽自己。
唯一的懦夫。胆小鬼。逃兵。苟活到现在的家伙。
所以呢。
“这是以弱胜强的手段。”她笑着说道,“你又大意了。老朋友。”
参天的植物根须从地底拔起。又是准备攻击魔理沙的么?魅魔想也不想,抬手先斩掉魔理沙方向的进攻,接着——
“都说你又大意了啊。这里毕竟是我精心准备的地点,只有这个,也只有这个,是给你这到现在还没清醒的糊涂虫看的!”
即便埋伏了巨大的地底植物根须,但这也只能给魅魔带来片刻的麻烦而已,根本不足以决定战斗的胜负。然而,接踵而至的,是一柄沾着血的小刀。
恶灵无法对这件武器作出抵抗。
因为那是本来就属于她的武器。
“这是你最后托付给我的东西呢。”幽香冷冷地说,“你的。灵梦的。魔理沙的。爱丽丝的。梦月的。幻月的。还有......”
但是已经不要紧了。
那是足以胜利的一击。所损伤的不是生命,而是真相。
“我可还没死呢。”魅魔抓住这柄小刀,“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我还能够......”
这一切都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以致于魔理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很明显,风见幽香的实力确实下降了许多,但她在之前还是刻意地隐藏了实力。
直到魅魔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准备释放毁灭性的魔法时,才真正全力而出。
“胆小鬼。”
魅魔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小。但当她回忆起来了之后,仍然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我就是。胆小鬼。”幽香也轻轻地说,“我们几个人把世界搞得要完蛋了。这就是最好的报应。被忘掉,因为不需要了。”
“我才不会听你这套理论——你脑子糊涂了。我是不会服气的。就算世界变了也好......”魅魔说一句便要歇一会儿,“魔理沙。过来。你这家伙,过来,好好听我说话。”
魔法使听了这话,赶忙奔过去。她直到现在都没能搞懂两人的关系,不过再怎么说,这个刚刚认的师父都是一直在保护自己。
这是货真价实的。
“我在这儿呢。魅魔大人。”
她赶紧接茬。
“你别......别叫什么魅魔大人。”魅魔说着说着,神情悲伤,“我啊。我知道你不是我的那个宝贝徒弟。你这家伙......很像很像。但是不是。我那个宝贵徒弟不见啦,不知道在哪里。可能跟着那个世界一起消失了吧。真是。”
“......真的很抱歉。”
魔理沙低声道歉。
“我那个徒弟也叫魔理沙。我还真蛮喜欢她的。她是很有魔法天赋的,怎么说......我看你就没有。我知道你没有。哼——这也不算什么。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东西是叫历史修正力吧?哎,真厉害。就我们这些人呐。”
我们这些人呐......
连抵挡都做不到。人人都像傻瓜一样地自娱自乐。最后就这种下场。也没什么。她想。
“你想使用魔法吗?没有天赋?不、不要紧的......那些规则是给笨蛋订的。魔理沙,你看,就这个小小的手杖。”
她把月牙型的魔法杖递给魔理沙。接过以后,怨灵的身躯一下子变得更加透明;至多在维持顷刻的工夫,便会彻底化作虚无了。
“这可不是白送给你的......混账。你又不是我徒弟。你答应我,魔理沙,迟早有一天,你用这个手杖,当上了......魔法使的老大也好。世界之王也好。把博丽神社炸了也好。之后,你要说。这是我魅魔的本事,你知道了吗?”
她连忙点头。
怨灵事情交代完了,便很满足。她最后望了幽香一眼。
“我回去啦。胆小鬼。你就接着在这个世界上格格不入地孤独吧。永远、永远......”
那身躯彻底透明了。阳光照射过后,刚刚还无比强大的怨灵就像个虚假的泡沫。
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成佛了啊。这回可跟那次不一样了。老朋友。”
幽香勉力站起来。心中五味杂陈。
她转过头去,看向仍然不知所措的魔理沙。她应当给对方解释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时间紧迫,还有好多老朋友被混账历史修正力拉出来戏弄呢。
自己要抓紧时间......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
“喂!你、你没事吧?”
实在是太过劳累了。常年累月地当着胆小鬼活下去,果然现在的自己太弱太弱......当然,也不配。这是赎罪。
只不过,最后闪过这个想法之后,风见幽香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