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总觉得精疲力尽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了这种状态。莫名其妙,就算缺乏修行,做了一些分外的事情,说到底自己是一个巫女啊。
上次是去做什么事情来着......?
诶。对啦。似乎想起来了,是去了魔界一趟,教训了在神社后山守门的妖怪,然后一路冲进去胡闹,最后和那个所谓的魔界之主打了一架,还把她的女儿骗来了神社......对了。话说到这里,神社去哪里了?
不找到神社可不行呐。玄爷,玄爷,听得到吗?你这只老乌龟,好歹在这种时候不要装睡吧。快走、快点走啦,笨蛋。我们要用飞的。
......不见了么?还是说不需要了?
紫发的少女仍未认知清楚眼前这个昏暗的世界。她的记忆仅仅到一趟惊险的魔界旅行为止;世界是那样小的存在,所以离开神社之后,就跑到了世界之外去了。像什么魔界呀、天界呀,分了这样或那样的姓名。真是叫人糊里糊涂、弄不清楚。
那么、自己是被丢到其他的世界中去了吗?
少女心中对此诚惶诚恐。原本随身陪伴自己的那只乌龟“玄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此时身处的这个世界乱糟糟的,走两步就可以听到隐约的呼喊声,不知这些人在叫嚷着什么。不过她也并不在乎这一点。
要赶紧回到神社去才行。
玄爷不在身边的话,就无法飞行了。巫女为这点感到十分烦恼,然而无济于事;夏天的山道里植物生长地过分茂盛,于是沿着山路上行之时,不可避免地被种种陷阱绊倒。巫女心里想着这种事也算平常。不知怎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愤,甚至对于那个将她搬到这里的混蛋也觉得无所谓。
大概是酒喝多了才会产生这种情形。她想。现在只觉得心里面空空落落的,像是把宝贵的东西给丢掉了。可是明明不是这样,要打发时间的话,有的是事情来做,比如先把玄爷抓回来,还有那个偷偷跟着自己去了魔界的恶灵“魅魔”,还没找她算账呢......
大概是山路崎岖偏阻,所以即便此时此刻,幻想乡的大部分地段都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她也毫不在意。只不过命运这种事情难说的很,即使自以为昂首阔步,一心只奔着一个方向,却也能在回首时瞥见如影随形的光芒。
一路狂奔,一路追赶,所以逃不掉。
就是这样的东西。
故而、故而,巫女对素未蒙面的命运未曾问候时,巫女就已经揪着命运的衣领开始发怒了。
一边是急匆匆地上山。一边是急匆匆地下山。偏偏是一个方向、一个时间,一切都被安排地那样完美。
“天子。”灵梦神情复杂地望着石阶下的来客,轻声对天人说道,“......你退后几步。有朋友来了。”
比那名居天子不能理解自己刚刚费了好大力气,将她从鸟笼中救出来的巫女的想法。她往下方望去,只看见一个矮小的紫发女孩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地往山上行走。
穿着巫女服......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一般人。不过灵梦为什么让自己退后?不论是真的朋友还是要战斗的敌人,为何不让自己插手?
天人既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也没有曾经的意识。她是为了寻求新鲜才来做这件事的。
“好嘛。”她嘟囔着,“要是灵梦你的私事的话,我就不管了。不过你可得快点——大概。我是说大概,你的阿妈可能在等你呢。”
灵梦心中一惊。转念一想天子口中的“阿妈”指的可能是历史修正力之后,又觉得恼怒。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下面这个紫发的巫女。
她从来也不曾见到过对方。甚至在遥远的梦境里、在穷极无聊的胡思乱想中,也没有想到过这个身影。然而,只这么一刹那,当灵梦真正注意到这个一步步踏着石阶向神社方向进发的女孩时,她就明白自己并不是不曾见过,而是将这些全部遗忘掉了。
“小家伙。记住我这句话吧,很多时候,你碰到那些似曾相识的情景,明明自己从未碰见过。那就要好好留心了呀。这些事情并不是不曾发生过,而是被负心的家伙忘掉了、被狡猾的历史神隐了。”
“我们活着,大部分时候经历的事情不是见到,而是想起。”
阿妈在灵梦小时候喜欢说这几句话。她说这些的时候也是一个盛夏天,小灵梦被热得受不了了,阿妈却十分得意地拿着蒲扇对自己扇凉风。
“想起”这种事情的话......
“你要去哪里?”
巫女问。
“我要去该去的地方。”
巫女答。
“那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巫女也答。
“那么我也应当不存在。而我却实实在在地要走去该去的地方。”
巫女轻笑。
“我就在这里。不过,山上的神社——你去到那里了也没用。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巫女坦言。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废墟。也不是没有变成废墟的神社。我要去的地方是我该去的地方。”
巫女再一次地强调。
于是灵梦全然理解了对方。她想对方也已经明白自己是谁了;也许比自己更早就已经明白了。不然是不会一直强调着“应该去的地方”这个词的。那么,再用言语进行交流就失去其意义了。
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她。她也全然理解了她。
相互理解了,所以便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已经没有你想象中的世界了!”灵梦拿出了自己的符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会让给你们的。不论是正确也好错误也罢,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杀掉她也不能证明自己才是真实的。然而,如果战斗都不去做的话,还不如一直待在鸟笼里。
紫发的巫女漠然地看着灵梦。她听完这些话以后,丝毫不为之所动。
“博丽灵梦。”她说道,“这是我的名字。让给你也无所谓......可我要去找玄爷、找魔理沙、找爱丽丝、还有魅魔、幽香,我得把她们抓回来,所以首先得回到神社才行。所以劳烦让开,我要去的地方不是那片废墟。我们看到的不是同样的神社。”
灵梦的回答是一连串的爆破符篆——她已经不打算和对方进行辩驳了。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即便要争论,也得先当上胜者再说。
先下手为强,如这般的突然袭击和爆破的威力,足够干掉几个幻想乡中成名的大妖怪了;然而巫女并不曾掉以轻心。她站在天空之上,机警地观察着爆炸后的烟尘。
“果然......”
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打败不了博丽灵梦的。她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吃惊,烟尘散去中,紫发巫女身边环绕着阴阳玉,只是巫女服上沾染了一点尘土。
“我不会飞到天空上去。”她说道,“这得玄爷帮我。玄爷不在身边,可真难办。不过,你可没有我强。博丽灵梦。这名字我比你要早得多。”
她身边也没有带多少符札。这真不凑巧,可是,仅仅凭借阴阳玉的力量,以及不怎么修行的灵力,就足够了。
“灵击。”
只是轻轻念叨了一句,旋即便出现了庞大如潮水一般的灵力,由巫女的位置像四周发散;这无形的力量追逐着灵梦在空中的位置,让她很是狼狈。
“无形无质,但被打到的话,会很糟糕”。不知为何灵梦脑中一下子就产生了对这种攻击的印象,但即便一直逃窜,对战斗也于事无补。
这样子的话,就要被拖入漫长的拉锯战了;眼角的余光扫到天子,发现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不是个好消息。灵梦不希望这场战斗有任何人来插手,如果继续这样的话......
她咬了咬牙,决定做一个冒险的举动,不打算继续拖延下去。
原本在高高的天空之中的巫女,一下子向地面俯冲过去——她一边投掷出符篆和阴阳玉逼迫对方防守,一边引导着紧紧跟随的灵击。
要一击取胜。用体术的话......尽管不清楚能否成功,可是要解决如影随形的灵击,就只能这么办了。
“咦。主动跑过来了呀。”
巫女发出疑惑。
然而附于身边的阴阳玉却并不容情。灵梦还未到近身战的距离,阴阳玉便形成了无形的隔膜,并放出光芒来了;光这么看的话,她贸然接近战简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难怪她会对近身战这种事感到疑惑。
甚至连躲避也来不及,身后、身前均有力量追逐,不过,只是这样的话......
“封魔针!”
细细的、带有刺破性质的飞行道具发出。它们成功将阴阳玉形成的无形屏障破裂出了小小裂缝,尽管以极快的速度在进行自我修复,却实实在在地争取到了时间。
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够。灵梦仍然无法避开阴阳玉的攻击——
“爆开!”
本已沉寂了的符篆,再次发生了爆发。这爆炸并非针对有了裂痕的护罩,而是巫女身旁的土地。
本来,依照灵梦符篆的威力,对方是不可能这样轻易接下的。之所以这般轻松,只不过是因为正中心的攻击不过是佯攻,关键在于周围的地形。
灌木丛——断裂的旧木——轰炸之后随之落下!
灵击和阴阳玉的攻击因地势的改变而碰撞在一起,巫女因平衡下落,而另一个巫女则能够在瞬间躲避、飞翔于天空之中。
灵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仍为刚才的惊险感到后怕;要是差一点点,就变成同归于尽的招式了。
自己能够飞行就是最大优势。不管如何,这下总算......
刚刚松一口气的灵梦,忽然在脖子后面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原来不依赖玄爷也能够飞行吗。这么说的话......”
紫发的巫女,站在了灵梦的背后。要是她刚才出手偷袭的话,胜负就会瞬间逆转了;然而,不知为何,她似乎失去了斗志。
“哼。果然变掉了。老乌龟不在了啊。”
灵梦面对面望着对方。她稍有惊异,想要反击、触碰到对方身体之时,才发现那身躯是一片虚无。她如同碰触到了一层寒冷的冰水。
“走啦走啦。老乌龟。也许是正在神社旁边那水池子里悄悄地度日呢吧。真是受不了。”
伴着喃喃呢语,三秒不到的时间,紫发巫女的身影就在这世上消逝了。连灵梦也没有反应过来——可那大概也不是消逝。
并不是消逝。
灵梦曾经遗忘,而现在得到的是“想起”。
想起被神隐的历史和幻想。
“解决掉了吗?”
她听见天子跑来的呼喊声。可是灵梦现在并不在意。
等事情解决以后,去神社的池塘里看看。也许能够找到那只慢吞吞的老乌龟藏在里面吧,灵梦忽然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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