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镇长很老套,生毛烧火依旧,看起来唬人,顾否却不怕。
白狐烧火他也烧火,烧的还是狐狸的毛,没别的,省力。不止烧火,顾否还扇风:他觉得气体要流动起来,于是随着法力在体内流失,那么就有了风。
他把两人同烧的火焰,一股脑用风全吹过去。
狐狸毛多,是易燃品,安检过不去也可能是这个原因。
老狐仗着自己法力高道行深,温度往高了烧,可能它家长辈教了它点火,没教它扇风,或者也可能读书读坏脑子,它一只狐狸,做起事来比人还循规蹈矩。
苏代老早就讲了,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这位倒好,生毛救火,不把自己烧熟绝不罢休。
毕竟,人家薪柴,可能还有受潮的呢。
“小鬼,你死定了!今天你绝对走不出这个镇子!”老狐一边放狠话,一边在火里蹦跳打滚,听上去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顾否法力极少,点了点火也就差不多了,何况他还干了点别的。于是他显得有点萎靡,打着哈欠道:
“那就废话少说,我也没打算走出这个镇子,今晚我还想睡这儿呢。”
顺带一提,老狐之所以打滚,倒不是因为疼,实在生毛消耗跟不上了,这才想到,或许打滚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反正它皮老肉厚,些许疼痛司空见惯,顾否恶意猜测。
结果是那边的牛犊大狐狸不再放火,爪子尾巴也不再有何神异。只是力气大体型大的狐狸,对付起来不比老虎强上多少。
这边呢,顾否掂量掂量手里加固过的棍子,迎上去见招拆招打狐狸,真把自己当武松办事。若不是那一身道袍,哪还有一点道士样子。
老狐力气大,顾否这个方外人力气也小不了,两个又都是身手灵敏的,还算得上旗鼓相当,堪堪就演化出一场“旷日弥久”的“大战”。
不是老狐打架还要讲些“你死定了”之类,没有营养的狠话,顾否需要回头喷几句,他打着打着就睡着了。
“锵!”两者一触即分。
老狐喉头鼓动,抬头望月尖啸,赭红色的气息外放,随后低头,一口一个叼着吃起地上的人。
老狐的法力于是越变越强。
这也是一种狐族传承的秘术,而且是迫不得已的状况下,才采用的术法。这种情况,它顶多只能暂时的增长法力,要不然换做平时,它大可以一点一点悠哉悠哉吃,提的是实打实的道行。
凭这位的榆木脑袋,它自然不知道为什么吃人就能变强——其实说起来这还是作为食物的人类亲手赋予的。
人们常说,狐仙吃人修行,于是狐狸就真的能够吃人修行了。
在老狐一脸肉痛,很不高兴的吃人爆发之时,顾否同样很不高兴,他选择去吃老许留下的书。
这亦是一种无奈,顾否也不知道吃书得来的道行是不是有什么隐患,但是很显然,老狐没给他机会。
其实顾否一直是有一个想法的。
你看,这事物往小了分,不是有分子原子么。由此,借着这种理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敌人分解,来达到杀死的目的?
想做就做,顾否做过这样的实验,对死物,分解起来很轻松;对活物,消耗之大,哪怕他差点把自己抽成人干,也没能完成。
那么,在他啃书之时,法力似乎无穷无尽。
他想分解这只狐狸,又将会怎么样呢?
答案是,老妖怪吓着了。
它本能的把吃人换来的法力投入到某一未知处,理由是,脑子告诉它:朋友,你不这样做,那就安心去死吧。
“你这怪物!施了什么妖法?!”
经年的妖魔满目惊恐,气急败坏地质问它眼前矮小的人类。
顾否不管不顾,默默的计算法力流失的速度,歪着头很乖巧地啃着经书,微微出声。
“你是被烤的大脑萎缩了吗?你是妖,我是人。无论我做什么,那都叫仙家神通。”
顾否说话没精打采的,消耗法力让他昏昏欲睡。
与之相对的,白狐的表情就丰富多了,你永远也想不出来,一只狐狸的神态可以多么的丰满,画风是可以多么的鬼畜。
然而这无疑是冤枉了我们的狐狸镇长,该死,没人知道它是多想保持镇静,但是很可惜,它做不到。
那种好像坐着翻越珠穆朗玛峰的过山车一样的危机感和紧张感,我想,除了我们的狐狸镇长,和它那一根根竖起的毛先生,没人能理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它发了疯一般的往嘴里塞着人食,好像馋嘴的孩子吃起辣条一样无法自拔。
而顾否呢,为了和那股法力形成的阻力对抗,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就像是在老师教导下汲取知识的乖宝宝,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啃着书。
一口对一口,咀嚼声对吞咽声。
这两个脱线的家伙,硬生生把战斗玩成了大胃王挑战赛。
一时三刻过后,老狐那种扭曲又酸爽的表情突然回复正常,根根炸起的白毛也服服帖帖变得柔软。
但是它的灵魂却好像坠入了深渊。前面提过,这是一种逼不得已之下采用的秘术。狐狸镇长的先辈绝对想不到:在窘境之中,还有哪一个手眼通天的后辈,能够悠哉悠哉地胡吃海塞。
于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顾否欣赏了一场免费的烟花。
血与肉的烟花。
顺带着一种臭了的咸鱼膨胀爆炸一样的声响。
“额,还是失败了?”
看着显然不是敌人分解的最终结局,顾否一脸呆样,咽下最后一块道经。
回头一看,一个镇子的人,被老狐吃的十不存一了。
一个空荡荡的镇子,留下还不到十分之一的镇民。此时沉沉欲眠的顾否唯一的想法,竟然是:
我或许可以搞房地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