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你没事吧——”
“没事。”渔对忙不迭跑过来的卡斯帕说。
“好,我还以为它会把你夹扁呢。”卡斯帕满头大汗,“诶,等等?”
此时日出东方,晨光清清楚楚照出哥布林英雄的下腹与腰布裹住的边沿露出来的疤痕。
那是,曾经有带倒刺的枪头扎入又粗暴地拔出的痕迹。
“这莫非是那天被我刺到的那只大个子?”卡斯帕用脚掀开腰布,“啧,果然!不过哪怕是人类神官的治愈术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莫非主子是巨魔?不对,巨魔八成不会这么关心哥布林。”
看到露出来的东西,娜拉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声。村民议论纷纷。只有几个被震伤手的人在叫痛。
托马斯精神恍惚,直接坐到了地上。撑起的圣壁被锤子重击,怎么着都很辛苦。
我一时绝对使不出来神术了。
“娜拉,有够厉害。多亏了你。”卡斯帕呲牙笑了,竖起大拇指。
娜拉擦拭着大剑上的污血:“也不算什么。不过你得知道我们还不熟。”
“啧。”卡斯帕重重拍了一把渔的肩膀,不顾渔满身都是哥布林的血和体液,“小渔,干得好!”
初战告捷,名副其实的告捷。前门杀死了一只哥布林英雄不提,侧门的妖术士心愿居然只动用到一次法术。
但是,渔仍然有几分懊恼。
要是事先建好烽火台,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狼狈?渔想着。
“这一波,很分散,八成是试探性佯攻的先头部队。”心愿凑近了看着地图,“我们杀死的那只大个子是前锋。前门十一只,左门七只,我那个门八只,后门四只,总共三十只,被我们全歼。我方,前门受伤七人,后门四人,左门一人,我那个门三人,总共十五人,无人死亡。前门伤员主要是手被震伤。但是先头部队都有三十只,由一只哥布林英雄指挥,这巢穴的规模,只怕超过一百五十只,保守一点,当它一百八十只算,现在还有约一百四十只。而村子里……算上女人和幼童,也只有二百五十人,把少年和强壮一点的女性也算上,能战斗的人数量比敌人稍微多一点,可能多十人左右。形式不容我们太乐观。”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娜拉抱着胳膊:“前锋不光没告捷,而且全军覆没了。哥布林大概会有几天——两天,暂时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不,我们把敌人估计聪明一些。”渔道,“毕竟,会动用神术来救哥布林英雄这个强大火力,而且之前它们对我们的埋伏,也很有效。”
“这……”老村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新手,你最好思考一下你们初战的例子能不能做参考。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打击你们,但你们那天连边都没有摸到。哥布林是新人杀手,但你们不能永远是新人,也不能以为所有人都是新人。”
“如果连边都没有摸到就那样狼狈,这更说明应该警惕。”渔直视着娜拉的眼睛,忙着啜饮麦茶适应味道的托马斯被四道目光的余波压得忘了喝茶。
两道凛若寒星,两道沉如井水。在桌子和地图上方交汇,对抗。
爱丽丝咬着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还是五级新手的时候,有一次……娜拉,我说过的。还记得么?”
脏器的特殊臭气。不似人声的惨叫。破碎的头盖骨。脑浆有类似蓝纹奶酪的气味。那之后很久她都对蓝纹奶酪不感冒。拼命地吓得发疯地奔逃。
那一次队伍里负责探路的也是刺客,也是个少年。
“我都懂。真的。”娜拉转过头去看着她,在桌子下抓住她的手,“我也因为哥布林失去过同伴。身为冒险者我不可能忘掉血味儿。但是,跨不过这个障碍的冒险者,就不是完整的冒险者,正如没有龙心的龙,便不再是龙。”
1 “这话不错。”哈妲莎一拍桌子,竖起大拇指,很响地啜着麦茶。娜拉瞟了她一眼,眨了一下眼睛。
“我想你误会了,小姐。”渔说道,“我并非心惊胆战,我只是要做到最谨慎,最万无一失。”
娜拉逼视着渔的眼睛,渔面沉似水,目光坦然。
“很好。”娜拉点点头,“优秀的品质。你确实算不错,对于新手来说。但是,记住,不要习惯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多说无益。我们说正事。按你的说法,结合我的经验和判断,起码哥布林这个白天不会来,有反对意见么?”
“没有。”
“我不反对。”
卡斯帕摇摇头。
“呃……没有。”托马斯见到大家都盯着自己,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