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量扼住了希尔的腰,把她连带着身上的行李一起扔进了船。
“诶?这里哪来的船?”沉浸在回忆中的希尔没有注意到她所谓的同伴刚才干了什么,对在荒郊野岭突然出现的船感到不解。“而且这就是个床板吧,灰烬大人。”希尔嫌弃地看着这一叠木板,这颗跟她思维中的船天差地别,而且希尔以前也曾梦想过驾驶威风凛凛的大船——最好是卡拉克(carrack)船,在广阔无垠的地中海游荡着劫掠过往的商船,用掠夺来的钱财去帮助生活困难的人们。(源于希尔八岁时看见的海盗故事的话本)
“......”灰烬没有回答他,两手抬起整艘船,向不远处的海岸线进发。在它的视角的右上角,一副微缩的法国地图展在它的眼中,而它的剑就在这片被称为‘海’的障碍的另一边。对早就在灰烬湖熟练划船的灰烬来说划船并不是什么难事。
“龘。”一声爆响,灰烬把整个船朝堪堪可望的海平面扔了过去。
“挖诶诶诶诶!!!”被扔到船上的希尔也就这样享受了估计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亚音速飞行。在接触海平面时,被灰烬用了压缩(物理)增强材质的船保持着完整——尽管爆散了一堆飞屑。希尔捂着耳朵痛苦地蜷曲在船上,不住地发颤。毫无防护地在亚音速飞行中,光是空气阻力产生的冲击力和船与空气强烈摩擦的爆音就足以杀死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希尔此刻还活着只不过是船体帮她挡下了所有冲击,并且削弱了爆音而已。
饶是如此,希尔现在也感到多处有剧烈的疼痛,而且头鸣不止、大脑昏沉。
在希尔捂着头的时候,勉强感觉到些许颠簸,以及随后而至的海水的冰凉和鼻子呛水的阻塞感。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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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把船扔过去后,自己微沉弓腰,“嘭”的一声也飞上了天。随后在空中找准了位置,向着船体降落。
“嘭!!”一声震天的响声带着汹涌的浪潮宣告灰烬的降落失败,但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用狗刨式这一最为经典的划水招式浮出水面的灰烬朝着周边扫视一眼,只看到被浪潮打翻的船而不见财产(指希尔)。
灰烬翻过船,看见被压在船舱中的漂浮着的被褥衣物,便知道它的财产并没有跑——它的财产一直带着这些,如果要跑不可能留下。它向下观望,发现了财产的煞白的脸。
它把她抓起来,扔到船舱中,她的鼻子与船舱碰出清脆的响声。它上了船,顺着地图指示划了几下船桨,结果桨碎了。于是它又下了船,双手举着船,双脚划水。
就这样,那一天在英吉利海峡打渔的渔民不约而同地传播着一个神秘故事:在大海上,一个人抬着一个箱子|棺材|床板,踏着海浪前行,他的速度快到只在人眨眼的瞬间,他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只留下滚滚波浪。箱子|棺材|床板里装着他发现的绝世珍宝|死去多时的妻子|刚刚掠夺来的情妇,他这么着急是为了用钱财去贿赂神官|向上帝请求救回他的妻子|寻欢作乐......而故事的主角也被描述成地狱里即将被神明审判的恶魔|受湖之妖精祝福过的骑士|恶魔的化身等等,更是延伸出了更加精细的故事,成为了野史的一部分。
撇却上面,回归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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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再次醒来时仍旧是亮堂的白天,她躺在沙地上,头上有几片木板搭架成的屋顶,她随着灰烬出逃时收拾的东西一件不落的都在身旁。四根柱子支起了屋顶,面海的一面有着黑灰色的痕迹,她想:肯定是灰烬大人在这里坐过,只有他的身上会飘落这些仿佛煤灰一般的东西。
她的喉咙传来一阵阵火烧似的疼痛以及肠胃长时间停止工作传来的抗议——没有工作不好吗?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东西的希尔一咕噜从沙地上站起,探索着周围能塞进肚中饱腹的东西。
她翻了翻自己的行李,发现了有点发臭了的牛肉和发胀的面饼,这还是她特意包在灰烬大人拿回来还钱的特别样式的衣服里的好东西,而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少女顾不得矜持——毕竟在一周前就被少女丢掉了,大口咀嚼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突然,少女感觉到一股阻塞感凝在咽喉,“噶!噶!”被食物噎住的少女冲向眼前碧蓝的大海,一把吞下了大口海水。入嘴的海水带来的苦涩和反复一锅放了超量的盐的汤的味道直冲她的脑门,几乎让她把食物吐出去,但是她捂住了嘴,保住了这来之不易且所剩无几的食物。
少女与食物僵持了一阵,最后还是她柔嫩的咀嚼肌勉强战胜了被海水泡的急软的食物。解决了吃这一重大民生问题的少女回到木板下,躺回了沙地上她躺出的坑。不一会,少女赶忙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自认为淑女的希尔可不想随随便便失去清白之身,在她检查完确认自己无碍后,她又躺了回去。
吃饱了的少女放空了思维,回忆到底发生过什么。‘船、我被扔上了船,之后灰烬大人把我和船一起扔了出去,我晕了、冷了,然后醒了?’少女的大脑开始质疑自己。但并不懂得专业知识也从没有这种经验的希尔不一会就放弃了给自己徒增烦恼,摇摇晃晃地走到海边掬起了一捧海水,深处舌头舔了一下,冰凉和咸涩的感觉在味蕾处炸开。
‘这是海水?我在海岸边?’曾从国家图书馆渡过关于海边的描述的书,使得少女认出了她捧着的水。
“卡拉卡拉。”身后的灌木丛传来声响,脑洞很大的少女顺着放空的思维猜想到:“不会是荒岛上的土著吧!”
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