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多姆神父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述着。
纵使他的声音洪亮、言语间充满激情,但过快的语速以及中间夹杂的拗口词汇,都让人双眼茫然、昏昏欲睡。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拉斐尔右腕转动着铅笔,视线紧盯着手中的画纸。
一座隐约模糊的圣城,一个附加于拉斐尔的想象。
每当握着画笔的时候,拉斐尔就能完全放空,沉着而又冷静下来。
身旁的同桌频频以余光打量着拉斐尔的动作,并且用好奇的眼光看向那张画纸。
那是什么?
——是某种暗示,还是一个隐喻?
经过他整晚的认真思索和比对,他将图案和文字都找到了对应的部分,一切都指向了那座曾经辉煌过的城市乌布迪赛提。
拉斐尔不得不在脑中搜罗着有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
它的本身,位于隔海相望,遥远的东方之地婆罗沙,光是想想那里,他就觉得奢侈。
毕竟,圣城乌布迪赛提虽然是每一个教徒的梦想,但也充满着神秘与未知。
他换了一支更深的铅笔,打起局部的阴影。
素描的创作总是简单而又艰难,深厚的绘画底蕴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在笔力愈发精深的情况下,更重要的还是想象力。
画画永远都不止于刻板的写生。
所有阴影都打好后,拉斐尔用纸团精修着整幅画面。
就在他全情投入的时候,一只手撑在了他的面前。
整间教室都安静下来了,奥多姆不知何时来到了座位中间,翘起了棕色的胡须,眼含忧郁地俯视着他。
“不要让怠惰夺走你的心智,下次,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听讲。”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训斥,若是换做是之前,拉斐尔一定会羞愧的无地自容。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望向奥多姆神父,冷淡而又漠然的样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以及挑衅。
然而奥多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般,放过了拉斐尔,既没有收走他的画纸,也没有继续训斥他。
教室中传来了轻微的骚动声,但很快掩盖在了奥多姆神父再次的演讲中。
这样的态度并未让拉斐尔感到舒服,相反他感到了愤懑和区别对待。
他宁愿与奥多姆神父爆发激烈的争吵,随后被叫出去罚站,而不是像这样,享受着怜悯给予的优待,活得如同一个可怜虫。
“拉斐尔,一起去吃午餐吗?”科温面对挚友的冷脸,依旧坚定地走过来做出了邀请。
“随便。”就算是拉斐尔垂首卷画纸的样子有些漫不经心,但得到了应答的科温还是感到了高兴。
本杰明拖着克罗宁也加入了队伍,每当后者与拉斐尔靠的稍近时,克罗宁的脸上总是会露出了一丝别扭和敌意。
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通常是拉斐尔起话头,本杰明和科温在旁附和,而克罗宁则是偶尔会插上几句。
现在受到拉斐尔彻底沉默的影响,这个小团队一时之间气氛凝滞。
一直到学校的餐厅,科温开口聊起课后的作业,才打破了这样的尴尬。
然而拉斐尔的冷淡和克罗宁的孤傲,让他像是在唱独角戏。
“对了,你们知道学校里的隐秘传说吗?”本杰明适时地开口了,他的话起码引起了在场三人的关注,“图书馆深夜的幽灵、会移动的石膏像、微笑的圣母像……”
克罗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都是些骗小孩子的东西,小时候不都已经验证过了吗。”
被这么说,本杰明也没有不愉,而是轻声强调着:“但这次不一样,那么应该听说过圣母像被泼的事件吧?”
科温点了点头,面露疑惑地道:“这只是恶作剧而已,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但你们难道不奇怪,为什么等我们再次去看的时候,圣母像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吗……”本杰明有些耿耿于怀地道,“想想看吧,“那么大的一座圣母像,如果说几位执事是一起清理的话,那还说得过去,但是白天不可能有那么多位闲置的人手去帮忙,更何况学校可没那么多工具。”
克罗宁仿佛被说服似得低下了头,科温则端着下巴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