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祂?”科温突然放下托着下巴的右手,与另一手掌轻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掌声,“就如同那些记载中,显现的圣迹。”
克罗宁像是被这声音惊醒,迅速地回复了他原本的平静,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圣迹是圆白菜吗?真是无聊。”
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很快戛然而止,但他们的对话却给予了拉斐尔一点模糊不清的启发。
他说不清是什么。
直到在没完没了、冗长乏味的教会史课上。
“谁都不会相信曾经的乌布迪赛提有多么辉煌,想想那些金银铺就的地砖,永不枯竭的甘泉吧。然而也正是这样,它被贪婪的窥视,被凶狠的掠夺……现在的圣地通常出现在画作或是其他雕刻作品上……”
不管说到那一部分,教会史老师总是会保持着他那毫无波动的语调。
这无疑只能使这门课更加的雪上加霜。
不过,这回拉斐尔却抖擞着精神,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画作或是其他的雕刻作品……
拉斐尔发现之前的他陷入了死胡同。
那些无法关联起来的线索,让他一直被排离于事实之外,而他或许应该换个角度。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地看向了另一头认真记笔记的克罗宁。
纵然拉斐尔认为他是个讨厌的家伙,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认真。
而就算过了这么些天,他依然能想起克罗宁那天的异状。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隐藏自己,不管这是否出自于本意。
就好像是现在,他仿佛将自己剥离出来,冷冷地看向以一些正常的举动,作为伪装的自己。
面具,每个人都会戴上面具。
拉斐尔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说的话:“看到叔叔,你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我要笑?”
“为了让你妈妈高兴,你应该要笑。”
“就算是我讨厌他,也要笑吗?”
“对,就算是在你不想笑的时候,你也要笑。”
拉斐尔轻轻地用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他以为自己的心口会发堵,眼睛会发涩,但没有……
明明之前还拥有的悲伤,就像是和什么一起抛下一样,眼下就只有冰冷的触感。
“拉斐尔,校长叫你过去一趟。”
课下,他正要离开,却冷不丁地被教会史老师叫住。
后者呆板的面孔上难得流露出了充满人性的神情:“对于你的遭遇,我很遗憾……”
终于来了么。
拉斐尔对此有所预料,关于他的事,一定会被学校的老师们讨论的沸沸扬扬。
他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用于论教,以及典型的素材了。
“我知道了。”
听到了他的应声,教会史老师松了口气,指了指手上的表,说:“建议你现在立即过去,校长正在等你。”
交代完后,他就径直离开了。
拉斐尔蹙起了眉,因为他联想到了在图书馆中听到的咒骂。
他从未在校长身上看到过什么问题。
那么这单单只是伦纳德带有偏见的怨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