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的电浆团撕裂了空气,发出电离的“呲呲”声,如同晚会的烟火般四处飞跃,然后遵循重力划过一个标准的弧线后砸到人体亦或者其他的什么物体上爆炸、溅射以及电离汽化成了色彩斑斓、犹如梦幻般雾气的一团。
“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个瑟尔混球就像水母一样表面华丽无害,实则暗含毒刺!”弗林人马瑞克正躲在一个不算巨大但能勉强让他容身的未知遗迹物体组成的掩体后面,他的头顶不停地掠过蓝色、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可见的弧形化学烧蚀轨迹的电浆团,空气中充斥着臭氧的气味。
对面的火力很猛,但幸运的是这座遗迹内不明材质的造物质量不错。不管它们看起来多么单薄、多么脆弱、多么不可靠,但就像电脑游戏里被标注为“不可破坏”的游戏场景一样可以轻易抵挡那些可以把人和他身上的一切一块烧成渣的炽热电浆,电浆无奈地从光滑的表面上滑落,未能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而不是像之前击中其他材质的掩体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腐蚀、灼烧、穿透掩体结构击中还未来得及重新躲避的目标。
“去你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会有现在这破事?”彼得诺森破口大骂道,同时把从敌人手里抢来的电浆步枪伸出掩体外朝着敌人大概位置盲射。
“那件事的锅也有你的一份!”马瑞克叫道,然后用电浆步枪放倒了一个偷偷摸摸试图绕到侧面偷袭的雇佣兵,他复眼的视角可比普通双眼生物大的多。
至于那个不幸被电浆团直接命中的雇佣兵倒霉蛋——他身上被设计用来在保证快速移动和灵巧性的同时防御单兵动能武器和激光武器的轻型制式单兵护甲在第一时间就被有着可怕温度的电浆熔化,接下来是血液蒸发、周遭的组织被腐蚀、骨头汽化,然后是背部的护甲也被余势不减的电浆熔化,一个透明、散发着刺鼻化学怪味的大洞出现在了他的躯干中心,他摇晃了几下,还未死亡的大脑试图维持身体重心的平衡,但最终他的尸体还是倒在了地面上。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和之前那些地面上的灰尘一样,雇佣兵的尸体在眨眼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的残留物,光滑洁白的地板依旧整洁如新。
目睹这一切的彼得诺森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更努力地朝敌人射击,他的旅途还未结束,还不应结束,他可不想也变成这样——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在宇宙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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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解码工作进度怎么样了?”站在力场护盾内部的法尔向一旁在那个未知机械造物上面忙活的几个工程师问道,但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在远方和他的精锐雇佣兵部队战斗的两个探险家。
你们可真是喜欢令我感到……惊讶。
法尔到现在也没弄清过去的20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20分钟里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先是他派过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处决那两个探险家的雇佣兵迟迟没有归来,然后遗迹外的哨兵无人机也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联系,原因是战斗损毁。当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并派出了自己的雇佣兵时,那两个早就应该变成两具在这个莽荒星球的草原上或者深沟里慢慢腐烂的尸体的探险家已经靠着他们缴获的武器反推了回来,并且还把自己精锐的雇佣兵打的节节败退。
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而且他们只不过是两个盗墓贼、文物贩子、下层人!干翻了自己一堆正儿八经的雇佣兵?
法尔开始深深地怀疑起来了自己的人生和世界观。
“呼,停停停,朋友,停一下。”法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右手中还没喝完的饮料转移到了左手,将右手给空了出来,“也就是说你们玩到现在除了让你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外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这些自称整个星区最优秀的程序工程师、黑客只能像一堆奥比斯猿猴一样拿手指一个一个试?”
“很好……”
那个慕斯人工程师没有回复,也不会再回复他老板的话了。因为他的无头尸体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然后待遇和其他死在这个遗迹内的家伙的尸体一样:诡异地归于虚无。
法尔缓慢地把右手上枪口还缠绕着一丝水蒸气的激光手枪收了回去,似乎是为了故意让这些他雇佣的程序猿们看清楚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枪是在谁的手里。他继续以和之前一样温和的语气朝被吓得呆若木鸡的程序猿手下们说道:“你们是这个星区里最优秀的电子科技大师,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但是呢,我对你们目前的工作进度有那么些许不满……是的,很不满……”
“我现在非常他喵的不满,恨不得把你们这群废物扔进我奶奶的特兰果榨.汁机里,扔进去,搅拌,然后再把里面没搅碎的部分挑出来,再扔进去,再搅拌,最后一块倒进一架停泊在恒星旁边的飞船里最肮脏的马桶里按下冲水键!”法尔突然地破口大骂道,以往儒雅随和的良心商人、关心下属的好老板的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喘着气,为为接下来的话补充原料。
“你们都声称自己是天才、传奇、宇宙中最聪明的一小撮人,绝对对得起我付给你们的超高工资还有餐饮补贴。但结果呢?你们倒是竭尽你们所能充分地证明了你们那如同单细胞生物般的无能,哦,我似乎不该如此地侮辱那些可怜的单细胞生物,因为你们比在此之前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的无能还要无能十几个数量级。”
“还有你们!训练有素、身经百战、刀口上舔血的精锐部队,精英中的精英!却被两个考古学家,盗墓贼打的落花流水!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从未接受过哪怕任何的专业军事训练,他们大学学的分别是考古和物理专业,两个书呆子!结果呢?我们的战火精英、英雄、传奇们被两个基本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像专业运动员踢奈尔悬浮球一样狠狠地在空中踢过来又踢过去!”
“头儿,他们有枪。”被喷了满脸口水的倒霉雇佣兵弱弱地反驳道。
“枪?你特喵的还好意思提‘枪’?你们没有吗?而且他们拿的枪还是从你们这群软蛋手里抢走的!”像是引爆了一个聚变反应堆一样,法尔把他愤怒的脸贴近了这个倒霉雇佣兵的头盔,以便于他能够准确地把他狂怒的口水喷射到对方的护目镜上。“他们拿的枪是马瑞弗诺012型电浆步枪,马瑞福尔防卫性军火公司荣誉出品,该枪的主要特点是以一个巧妙、天才的想法改进了冷却与回流的安全装置,在保持电浆武器强大杀伤力和原本射速的同时杜绝了枪械发生过热与紧随其后的可怕爆炸的危险,等等,去他的职业习惯,跑题了……”
而雇佣兵则趁这个机会偷偷地用手套擦了擦像雨水一样在护目镜上向下流的唾液,并且重新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宝宝模样。
“我刚刚说到哪了?”法尔低头猛吸了一口饮料,但他的怒火并未被浇灭。
“呃……枪?”
“对!我说的就是他们手里的枪!我给你们花了高价装备了依照你们的那点工资和执行任务后被中间人抽得连地下贫民窟最底层的乞丐都不屑一顾的佣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电浆枪。然后呢?”法尔痛心疾首地说道,在力场护盾的外面依旧是电浆团横飞,只不过从频率和数量上看朝护盾,也就是雇佣兵保护他们老板以及他们自己、在地形上也退无可退的最后防线这里飞的电浆团明显多了起来,反击过去的电浆团则因为的存活雇佣兵数量的减少而越来越少。
“巴瑞恩和基恩士那两个……算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们,让他们拿着电浆步枪去做掉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还背对着他们的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把自己的把他们卖掉也买不起的武器装备给资敌了,哪怕是患了重度肌无力的三岁小孩都为他们的行径感到羞愧和不可思议。”
在护盾内部负责保卫法尔安全的唯一一个雇佣兵看向了在他低头喝饮料的老板身后的护盾那里——在护盾外面的世界里仅存的雇佣兵战友正疯狂地用他的双手拍击力场护盾并且根据可以看到其口腔结构的夸张嘴部动作来看他应该是在拼命大声嚷嚷着什么,比如说让护盾里面的人意识到他的悲惨处境以及外面世界的残酷从而打开护盾让他进来之类的。
然后出现他视野中央的就是一根快速放大的撬棍,这个倒霉蛋直接被天生蛮力的弗林人一撬棍敲翻在地,染血的护目镜碎片在力的作用下飞溅,他伸出了手似乎是像抵挡撬棍的敲击也似乎是乞求饶恕,由于静音设备隔离外界的声音我们不得而知。但很明显的是不管他选择的是什么,都失败了,那个物理学博士并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撬棍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到了他的脑袋上,直到他的战术头盔变形,身体停止挣扎,手臂垂下,不再动弹,而脑袋也变成了字面意义的“开花状”。
“中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的脸上可没有开花。”法尔看着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雇佣兵护卫打趣着说道,他刚刚有点失态,是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情绪的软弱表现,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伪装形象。
护盾里面的雇佣兵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外面同僚的尸体已经在遗迹的未知作用下消失,而那个弗林人则是用爪子恶狠狠地划过了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一个威胁的手势,他果断地认怂了:“头儿,我想知道我们的力场护盾质量怎么样?不是打折促销的便宜货吧?我担心可能会有一些战场上常见的流弹伤到您……”
“哈哈哈,放心!”法尔笑道,“中士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再说了,这个护盾……”
法尔伸出手往背对着的护盾壁敲了敲,发出了类似于敲击玻璃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那个弗林人用电浆步枪朝他疯狂射击但是炙热的高速电浆团完全被护盾所阻拦,没有一丝一毫进去。
那个弗林人还不信邪地用他的撬棍猛砸了几下子,但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法尔不可抑制地大声狂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味自己当时的机智和对机会的敏锐嗅觉,他手舞足蹈地说道:“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给那个维德尔人大眼球子说的吗?我说:‘要么,我把这些食物留下,武器装备拿走。要么,我们各回各家,相信你们的牙口可以啃得动这些高科技的钢铁玩意儿’你能想象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吗?”
雇佣兵中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期望被自己老板坑的那个维德尔人有他们种族少见的好脾气,然后是期望维德尔人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会以给这个护盾上留下什么致命的后门或者缺陷这种手段来报复自己的老板,接着是期望外面那两个战斗力爆表的探险家大人不记小人过,至少只找他的老板算账,最后是向各种他了解或者不了解、只是听说过一个名字的各路宇宙神灵祈祷。
而还没等雇佣兵中士临时抱佛脚般的祈祷结束,他注意到老板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了起来,就像是中风了那样,于是他连忙问道:“头儿,怎么了?”
法尔并没有回答自己手下的问题,而是用颤抖的手指向了雇佣兵身后的某物,他的身体因激动剧烈地摇晃着,混合着兴奋与喜悦的情绪无法压抑。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