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小弟。”卡斯帕嘶哑的声音,“今天,我们要是赢了,可以吹一辈子。”
“下雨了。”
下雨,一旦火被浇灭,全员必死无疑。
“我知道。”
“要……要是输了……”托马斯的声音。
“那就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也。’”卡斯帕撑起上半身,他的那条被哥布林划伤的腿还是麻木松弛的,呼吸也还有些紊乱。
卡斯帕把枪拢到身边握紧:“你说啥干我/蛋/事。”
托马斯默默地向光明神祈祷,祈祷雨赶紧停下来。
所幸的是,哥布林没有再射箭,也许是指挥不畅,也许是没有完全领悟哥布林个体即是整体的祖训而贪生怕死,怕被哈妲莎的弓箭点名。再或者是本来就没有多少弓箭手。
它们在等待。在等待最后一点火彻底熄灭。
越来越微弱的火光在彼此的脸上跳动,暗下来,那是至上而下笼罩的黑夜与绝望。
卡斯帕和哈妲莎的耳朵同时抖了抖。
我的冒险就这么结束了么?十四岁的狼人少女想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啐了一声,吐掉软弱的思绪。这声音对于女生来说有些粗鲁,但她不在意。
我才不能不如男人!她咬咬雪白锋利的牙。
不想像柔弱的女孩子一样,不想像母马母牛甚至是马铃薯玉米桐油麂子皮一样被拿去换东西,这就是她出来当冒险者的原因。
凭什么从金丝雀笼中逃出的贵族女冒险者,以及商人的女儿,也瞧不起她?
她低吼一声:“来了!”挽弓搭箭。
渔的飞刀比她更快,稳稳扎了过去。
铿!铿!先后传来两声金属的撞击。
是盾牌。那只巨大的哥布林,有铠甲和盾牌。飞刀被随手举起的盾牌弹开,而箭则陷在肩甲上。
渔,哈妲莎,他们谁都不能躲闪,要是躲闪,身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就会被哥布林无比残忍地殴打,一刀刀凌迟。
六十步。
渔掷出了剩下的所有手里剑。
精准,狠辣。
瞄准眼睛、咽喉、小腹。
然而,这些都被大哥布林毫不留情地挡下,拍开。
五十步。
三十步。
哈妲莎的箭壶空了一半。渔开始下决心。
二十步。
渔向着大哥布林奔跑而去,他下定了必死的决心。空气变得无比粘稠,每一秒都好像变得像一分钟那么长,他钻进暗影里。
十步。
渔贴着大哥布林的背心显身了,抱着它的脖子,闪着绿光的淬毒匕首朝着它后颈狠狠扎下。
五步。
匕首顺利地刺了进去,但大哥布林快步后退,后背朝着树猛撞上去。渔听见飒飒的尖利风声,坚硬的木质向他高速逼近!
他的身体陷入树冠,树杈子折断的声音传来。
三步。
卡斯帕再也没有力气抓紧枪身了,只得弃枪,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大哥布林的疯狂踩踏。
随后,大哥布林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许是神终于打算聆听托马斯的祈祷,它嚎叫着,咚咚踩得大地震颤,然后蹿进了树丛,要从最佳捷径逃回洞穴。
周围的树丛里传来被误伤的哥布林凄厉地惨叫声。此时卡斯帕已捡起了大哥布林遗落在地的骨质长枪,单膝跪地摆出了丢标枪的架势,和渔、哈妲莎组成了三角圆阵。但是那似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哥布林们失去了主心骨,争先恐后地向山上逃去。
“卡斯帕,”渔喘息稍定,“你是怎么突然跑到那里的?”
“我叫狼丫头把我扔过去的。”卡斯帕也在喘。
哈妲莎手臂上为了发力涨起的肌肉和白色狼毛慢慢褪去:“刚真是太险了……”
“你们这回可立功了。”妖术士心愿说。
“啊,呃,这个……怎么好意思……”渔紧了紧兜帽。
“是吗?”哈妲莎的金色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我表现得不错?”
“是的,加油吧。现在的任务是,赶快找到有人的地方。最好,有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