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昏暗的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声。哥布林轻轻地、恶毒地笑着。
现在它们还在提防哈妲莎手里的弓箭,但是等一会儿大概就会一拥而上。卡斯帕刚中毒过,虽然眼下性命无忧,但半死不活,还跛着一条腿,无法战斗,心愿和托马斯几乎气力放尽,现在顶多打出个火花。
怎么办?
渔和哈妲莎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夹在中间,但很明显,要是万箭齐发,身为刺客的渔不能施展闪转腾挪的功夫,那样会把身后的人暴露在危险中。但是不躲闪,又等于以身为毒箭的靶子。
哈妲莎恶狠狠咬着一口洁白而锋利的牙齿,小虎牙几乎露了出来,手背、胳膊上开始覆盖起一层白色的狼毛。喉咙里发出犬科动物呜呜的威胁声。
“心愿君,哥布林有三怕。”小刺客说道,“哪三怕?”
“魔法,火,还有塌方。”
“你确定不是铁器、火、绊马索?”
“那是平原地区的哥布林。”心愿说道,“第三个版本是十/字/弩、火、套马杆。纯属瞎扯。这个我倒还是记得。”
两人异口同声:“火。”
“不管哪个版本都有火。”渔说,“你失忆前研究炼金术么?有没有能烧的东西?”
“差不多一回事。”渔说道,“托马斯,你还能动么?”
“还……还能。”奇怪的是,原本以为自己动都动不了,但是一开口,话反而顺畅地说下去了。
“哈妲莎,三十步内的移动目标,你射得准么?”
“少寒碜人,我三百步内箭无虚发。”
“托马斯,把这瓶油,洒在周围,一定要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不用洒太密,断断续续有大半圈就行了,圈子要够大。”
“……”
“不然会死。哈妲莎,你射箭掩护他。”
渔反手把瓶子递给托马斯,面容古井无波。
托马斯愣了愣,这才发现递到自己面前的瓶子,他把全身无力的卡斯帕轻轻放到地上,忙不迭接过瓶子,我是不是太慢了?我是累赘么?他这么想着,顿了一步,小跑出保护圈。
一只哥布林张弓搭箭射向往地上撒油的托马斯,但是它的弓未拉满箭未射出,喉咙里就多了一支又准又利的鹰羽箭。它无声无息地断气。下一只妄图射箭的也是这样。
还有半瓶,任务还差一半。托马斯跑回去,往另一个方向撒油。
“近了,远一点!”渔的声音。
“噢……好的!”
差点出了差错害死大家……我还真是差劲。托马斯想着。
那个射箭的小姑娘转身射那边了。哥布林想,射箭全神贯注,后背没有防护。
它张弓,搭箭。瞄准小姑娘后心。
不需要射准,只需要射中。因为箭头有毒。
然而,一发飞刀把它的脖颈牢牢钉在树上,是渔出的手。
托马斯跑回来,一把扔掉空空的瓶子:“好了!”
“心愿君,你还能点火么?不需要完整的咒语,点起火来就行。”
心愿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凑到眼前反复翻了翻,撕下一张两面都空白的纸。
“弗雷米(焰火)……”他把纸团成团凑到法杖上念着。纸燃了起来。
“雅克塔!(掷出)”
油燃了起来,形成一圈稀疏、有缝的火墙。
这个场面,舞动的红色精灵有些疯狂而原始的力量,火的热度扑在脸上会让人型生物兴奋,会让魔物恐惧。
心愿被烟一熏,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我彻底……用不了……魔法了……”
“我知道。”渔说,“哈妲莎,你还有几支箭?”
“十七支。”
“很好。”
哥布林迟疑了。
火,是可怕的东西。哥布林连接近都不愿意接近。
而此时,太阳已经碰着了地平线,起了晚风。
很快就会进入夜晚,哥布林的优势时刻。黑暗是哥布林的朋友。
所以,这些该死的冒险者,要不要一口气杀死他们?值得放下其他工作继续等待吗?
哥布林会在油燃尽之前退却么?渔的额头出了汗,不知是火的热度烤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
在托马斯眼里,加热的空气是波动的。
不管怎样……脸颊一股细微的凉意打断了渔的思绪。虽然只是一小滴水,却一直凉透全身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