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已经被雨淋得湿滑无比,满地泥水,全身虚软的卡斯帕拄着大哥布林的骨质长枪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
我什么时候……能变得这么强呢?
渔也是精疲力尽,但是仍然站起来,在前面探路。
亮着灯光的村子就在前面。
这村子里似乎没有神殿。
雨夜里,渔敲响了一户像酒馆的人家的门。
“这么晚了,干什么的?”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们有人伤了。”卡斯帕在后面放开喉咙,“你这里住宿么?”
“住宿。几个人呀?”
“五个!”托马斯回答道。
“……进来吧。”
“才不会少你的钱。”卡斯帕道,他几乎是瘫倒在酒馆椅子上,还不忘很江湖很痞子地翘起腿,“老子平生最讨厌欠债。还得越早越好。”
“爸爸?”大概是动静有些大,楼上传来一个少女的鞋声,“什么事啊?”
“阿莉娅,不是和你说不要……算了,把炉子升起来,别升太大。来客人了。”
卡斯帕半身都是泥水,渔背上的血、树枝和泥混合在一起,阿莉娅很有眼色,生起一堆半死不活的火,提上一壶热水,放好五个杯子之后就避回楼上去了。
还记得卡斯帕和渔之前被哥布林的内脏和血浇了一身么?如果记得,那么浮士德老板大为恶心,发誓宁愿让他们赊六个铜币的使用浴室的账也要立即赶他们去洗澡洗衣服。也许他的洁癖是件好事。尤其是洁癖战胜了做这一行的人普遍的小小吝啬。
“你小小年纪,胆色倒是不错。”卡斯帕泡进浴桶里,“我还要谢谢你。啧,我现在欠你一条命了。”
“……且不说你也救了我,首先,你想偏了,我不是为了救你。”渔盯着自己浴桶里的泡沫,“我只是想,已经没有退路的时候,反抗着死去总比躺下等死好点。这世界上最光荣的死,是为了光明或理想,清醒而自愿地迎接死亡,其次是最后一刻都武器在手,反抗不休。”
“……这话倒不错,不过你个暗影刺客以光明为信条真的没问题么?”
“切……”卡斯帕突然说,“快起来,你后背又出血了。”
“谢谢。”渔似乎说得有些不情愿,然后飞快地咬着牙把身体其他地方搓了一遍,连着黑色的短发。然后他从木桶里站起来。
“你还在发育啊。”卡斯帕打量了他一圈,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完全是个大孩子嘛。”
“……闭嘴。”
“不闭嘴。”
“啧……”渔瞪他一眼,“你无不无聊。”
“三岁长胡子你看你那小老样儿。”
“小孩最好别留疤。”卡斯帕说道,“长个子之后夜里贼疼。你还是新手,身上这么多疤是哪来的?”
“训练摔的。”渔言简意赅。
渔一声不吭,躲开卡斯帕要指点检查的手,擦干身体,穿好底裤之后快步出去了……然后是他惊讶的轻呼声、紧接着的连连抱歉声和狼女哈妲莎跺脚大声骂人、店家女儿阿莉娅急匆匆跑下楼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