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
失意的人,失业的人,校招找不着工作的人都已经醉倒在地,抱着惆怅和悲伤睡着了,而那些失眠的人和春风得意的人则都还醒着,或思考宇宙,或开宴庆祝。正是在夜晚,胸中的感情才更加浓郁,正好拿来佐酒。
佣兵们显然属于春风得意的那一拨人,他们正围坐在篝火旁,庆祝顺利完成任务。作为这次运输添头的名贵甜酒全都被打开了,喝光的空瓶躺了一地。他们甚至还杀掉了一头长毛牛,把它身上最好的肉拿来做成烤串,其余部分则随意地扔在一旁。为了让烤串更有滋味,他们还将运送的各式稀罕香料也都拿来,加上果干,碾碎混合制成酱料。烤肉的香味环绕着他们,让他们和自己穴居的先祖一样,暂时不受寒风的侵扰。
饥肠辘辘的复仇者们则在墙外冷眼观察,寻找机会让他们的快乐再上升一层,直达西天。
随着夜色更加深沉,他们的醉意也就更多几分。也不知道我们三人在阴暗处等了多久,那些佣兵终于结束了他们最后的烤串,醉醺醺地爬进帐篷。
时机到了。
越是接近目标,越是不能松懈。所以我们还是依靠着周围的石头作为掩体,压低身形和脚步,像死神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
正当我们距离杯盘狼藉的营火处仅一步之遥时,帐篷处却突然传出动静,逼得我们连忙躲进阴影中。一名佣兵打着呵欠从里面钻出来,睡眼惺忪,连裤腰带都没系,提溜着裤子就向远处走去。而后他褪下裤子,蹲在地上,显然是在方便。
松了一口气,确认过他短时间内不会向这边张望,我们继续给社区送温暖。轻柔地像晚上给你盖被子的爹娘,我们揭开帐篷的帘子,摸到两个正呼呼大睡的佣兵身旁。都罕拔出从野人追杀者手中缴获的短刀,珐瑙则手持篝火边捡到的切肉小刀。两人分别站立在佣兵们的两侧,我则站在他们中间,两手对准他们的脖子,做好准备。
向珐瑙和都罕使了一个眼神,我便用力掐住佣兵们的脖颈,以防他们喊叫。还未等意识到不对睁开眼睛,他们的太阳穴就被利器刺穿,大脑经过一番搅拌,立即失去了功能。整个过程迅捷而快速,基本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来,咽气时的那一声长叹也被方便归来的佣兵的口哨声掩盖。“要活的。”珐瑙轻声对我们讲。
“我说你们……”掀帘进来的佣兵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见到我们像见了鬼一样目瞪口呆,结果自然是被轻松拿下。
我和都罕将他牢牢绑起来,拖到营火处。“晚上好。”珐瑙面无表情地坐在他面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这样能死得痛快点。”
“你想知道什么。”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最好是躺床上,在梦里问我,因为我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哦。好。”珐瑙回答得很干脆,行动更比干脆面干脆。手腕一抖,他便划掉佣兵的一根手指,血液汤圆里的红糖一样从断面涌出来。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佣兵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了几秒之后,他才瞪眼望着断面,哀号起来:“啊啊啊!你想知道?你做梦吧!做梦吧!哈哈!”
眼见佣兵口风丝毫不松,珐瑙用佣兵的衣服擦拭一下小刀,准备再卸下点零件来。
“诶,你等等!”都罕叫住珐瑙,显得很不爽,“哪有你这么审人的?你这性子也太急了,等他愿意开口,恐怕都要失血死球了。起开,我来!”说罢,都罕从珐瑙手中接过小刀,面对佣兵,露出了微笑。
“不要急,咱们有的是时间。”都罕笑呵呵地说,看得我都后背发凉。
“嗤,你休想——”佣兵的嗤笑声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他声嘶力竭的哀号,连野兽先辈都要甘拜下风。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佣兵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但是昏迷对都罕这种有经验的人而言不是问题,只见他抓了一捧雪,直接塞到佣兵的口鼻中,又用力扇了几个巴掌,接着佣兵就悠悠醒转过来。
“你醒啦?”见到佣兵醒来,都罕的语气更加和蔼,“来第二轮吧。”
佣兵很明显已经崩溃了,顶着满脸汗水口水鼻水口齿不清地对都罕说:“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说!求你给我个痛快!我求你了!”
“早这样多好。”都罕满意地放下小刀,对珐瑙说,“问吧。”
“呃,那个,你叫什么?”
“闪长遥。”
“帐篷里那两个死人呢?”
“花岗从心,辉长越。”
“谁派你来的?”
“黄金,黄金……”谈到这个问题,佣兵很明显犹豫了。
“不老实,哈哈。”都罕推开珐瑙,捡起小刀,“不着急,慢慢来。”
听到这番话,佣兵浑身抖如筛糠,但是表情决绝,显然不打算供出来他的上家。即使都罕上刀后,他也没有再求饶。令人钦佩的意志力。
“你结婚了吗?”但是都罕没有再沉默下去,选择主动出击,“有孩子了吗?”
“什么?”
“结婚了吗?”
“没有。”
“那有女朋友了?”
“……”
“你以后准备跟她在哪里生活呀?”
“……”佣兵沉默了一会,见到这种情况,都罕又继续上刑。
“刚才的烤串好吃吗?”
“……”
“帐篷里那俩是你朋友吗?”
“……”
就这样重复攻心几十次,佣兵终于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全都说。让我死,让我死!”
“你给谁干活?”
“黄金标。”
“哦——”珐瑙沉吟片刻,显然在思考某些事情。
“我再问你些别的问题……”